1929年,拜访驻天津美军15步兵团的张学良,当时的他看起来风度翩翩,时年二十八岁。
张学良,字汉卿。
奉系军阀首领张作霖的长子。
含着金汤匙出生,人称“少帅”。
这人是个矛盾体。
穿西装,讲英语,开飞机,打网球。
满脑子西式思想,想把东北军搞成美式装备。
但骨子里,还是那个军阀做派。
抽大烟,玩女人,杀人不眨眼。
就在这年一月,他在老虎厅枪毙了杨宇霆和常荫槐。
那是父亲留下的托孤重臣。
两声枪响,震惊全国。
那一刻起,东北军只有一个姓。
姓张,叫张学良。
他来天津,不是为了游山玩水。
此时的张学良,刚刚完成“东北易帜”。
名义上归顺南京国民政府,实际上还是东北王。
但他面临着巨大的压力。
北面是苏联,对中东路虎视眈眈。
东面是日本,关东军磨刀霍霍。
张学良急需展示实力,也急需寻找外援。
他看上了美国人。
当时驻扎在天津的美军第15步兵团。
号称“可以团”。
那是美军在华的精锐。
张学良这次访问,带着随从,前呼后拥。
他穿着剪裁得体的戎装,挂着勋章。
接待他的,是美军第15步兵团的副团长。
一个叫乔治·马歇尔的中校。
没错,就是后来那个提出“马歇尔计划”的五星上将。
当时的马歇尔,还在熬资历。
但他治军极严。
两人在操场上检阅部队。
美军士兵个个高大魁梧,装备精良。
步枪擦得锃亮,队列整齐划一。
张学良看得两眼放光。
他对马歇尔说:“这才是军队。”
“我的东北军,也要练成这样。”
马歇尔用一口流利的汉语回答:
“少帅,装备好买,纪律难练。”
张学良笑了笑,没接茬。
他以为钱能解决一切。
东北富庶,他有的是钱。
他买了法国的坦克,捷克的机枪,意大利的飞机。
他觉得这就够了。
参观结束后,是一场冷餐会。
张学良端着高脚杯,意气风发。
他对马歇尔侃侃而谈。
谈他对苏联强硬的态度。
谈他准备收回中东路路权的计划。
他说:“苏联人正忙着搞五年计划,不敢打仗。”
马歇尔沉默了一会儿。
他是一个职业军人,即便只是中校,眼光也毒辣。
他提醒了一句:
“少帅,不要低估北极熊的爪子。”
“也不要高估南京方面的支援。”
张学良摆摆手。
年轻气盛,刚刚掌权,正是膨胀的时候。
他听不进劝。
他觉得这只是美国人的保守。
那天下午,张学良在美军军营里拍了不少照片。
照片里的他,笑容自信,眼神明亮。
完全看不出是一个即将把一手好牌打得稀烂的人。
他以为这是他外交秀的开始。
其实,这是他悲剧命运的前奏。
仅仅几个月后。
1929年7月,中东路事件爆发。
张学良指挥东北军,向苏军开战。
结果被苏联红军按在地上摩擦。
损兵折将,丧权辱国。
南京的蒋介石,一颗子弹都没支援。
紧接着,1931年,“九一八”事变。
面对比苏军更凶残的日军。
张学良选择了“不抵抗”。
几十万东北军撤入关内。
东三省沦陷。
那个在天津美军面前风度翩翩的少帅。
成了人人喊打的“不抵抗将军”。
后来,西安事变。
张学良兵谏蒋介石。
然后就是长达半个世纪的幽禁。
那个曾和他在天津谈笑风生的马歇尔。
二战中成了盟军统帅。
1945年,马歇尔再次来华调停国共内战。
他或许会想起那个年轻的少帅。
想起那个阳光明媚的天津午后。
只是那时候,张学良已经被关在台湾的深山里。
如果不被关押,张学良或许能见到马歇尔。
但他再也不是那个拥有三十万大军的东北王。
照片定格了1929年。
那是张学良人生抛物线的顶点。
之后,便是漫长的、无法挽回的坠落。
历史给了他最好的资源。
但他只学会了挥霍。
风度翩翩之下。
终究还是那个没长大的公子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