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被国共两党同时开除,死后却进了八宝山。
1886年,广东高明一个裁缝家里,生了个男孩,取名谭平山。谁也没想到,这个裁缝的儿子,日后会成为中国近代史上最倔强、也最传奇的革命者。
1909年,23岁的谭平山加入同盟会。孙中山看他年轻有冲劲,亲自找他谈话。那一年,他剪掉辫子,发誓推翻清朝。
辛亥革命成功了,他以为天下太平了。结果呢?袁世凯上台,军阀混战,老百姓照样吃不上饭。
1917年,他做了一个让所有人看不懂的决定——31岁了,还去北大读书。
那时候的北大,陈独秀办《新青年》,李大钊讲马克思主义。谭平山坐在台下听,眼睛越来越亮。
五四运动,他冲上街头演讲,被警察抓进去关了几个月。牢房里,他趴在地上写文章:这个旧制度,非砸烂不可。
1920年,他回广州教书。白天讲课,晚上悄悄发展党员。
第二年共产党成立,他人在广州去不了上海,但会后直接拉起广东支部,自己当书记。从二大到五大,连续四届中央委员,五大直接进政治局。
那一年,他41岁,站在了中国革命的最顶端。
1924年,国民党一大召开,他当选中央执行委员,当上组织部部长。
一个共产党员,管着国民党的干部任用。各省党部负责人怎么配、基层力量怎么建,全归他批。
那几年,他两头跑——这边开中共中央会议,那边参加国民党常委办公。国共合作的每份重要文件,几乎都经他的手。
1927年4月,蒋介石在上海动手了。
子弹扫射共产党人,街头血流成河。7月,汪精卫在武汉也翻了脸。
谭平山从武汉撤出来,直奔九江。找李立三、恽代英开会,拍桌子说:不打就等死,打!
张国焘从上海赶来,带了一句“共产国际说再等等”。谭平山当场炸了:“等?等到人头落地再打?”
起义定在8月1日凌晨。谭平山是最高领导人,周恩来管前敌指挥,贺龙带兵。
南昌城头枪一响,共产党有了自己的军队。
可胜利没持续多久。南下路上被打散,起义部队七零八落。
一个月后,武汉国民党下令:开除谭平山党籍,全国通缉。
又过了一个月,中共中央在上海开会。瞿秋白拍板:开除谭平山党籍。理由是“起义失败,自由行动”。
周恩来站起来反对:“送他去莫斯科学习,别开除。”没用。
三个月内,国民党开除了他,共产党也开除了他。
41岁,从两党核心到两边都不要。换别人,要么投靠蒋介石,要么归隐山林。
他没认命。
跑到香港,住小阁楼,吃最便宜的饭。白天教书,晚上偷偷联络反蒋的人。有人劝他:老谭,服个软吧,回去照样当官。
他眼睛一瞪:“我错哪儿了?错在开枪打反动派?”
1937年,卢沟桥炮响。他收拾行李,从香港回内地。51岁的人了,站在抗日演讲台上喊:“国都要亡了,还计较什么个人恩怨!”
台下的人抹眼泪,鼓掌。
抗战八年,他当国民参政员,逮着机会就喊团结抗日。蒋介石恨他,但又拿他没办法——名声太大,杀不得。
1945年抗战胜利,举国欢庆,人们以为和平终于来了。可蒋介石转头就撕毁协定,挑起内战。
谭平山彻底看透了。跑到香港,找李济深、何香凝,商量着另起炉灶。
1948年,中国国民党革命委员会成立,他是创始人之一。通电接受共产党领导,公开反蒋。
有人翻旧账:“你不是被共产党开除过吗?”
他笑了笑:“开除的是我的名,开除不了我的心。”
1949年9月,他从香港辗转来到北平。站在怀仁堂里,看着毛主席和他握手。
10月1日,天安门城楼。63岁的谭平山站在人群中,看着五星红旗升起来。
身边的人都在欢呼,他一声没吭。眼泪顺着脸上的皱纹往下淌。
等了22年,终于等到了这一天。
政务院成立,周恩来提名他当人民监察委员会主任。
毛主席点头:“谭老干这个,合适。”
他一辈子最恨贪官。当监察部长那几年,立下规矩:不管是谁,敢伸手就查。有人托话让他别太较真,他拍了桌子:“我谭平山这辈子就死在这条线上!”
1956年4月2日,他走了。
临终前握着儿子的手,声音已经没劲了,但字咬得清楚:“我没给……党丢人。”
他这一辈子,被最信任的组织抛弃过,在最黑的夜里流浪过,在最底层挣扎过。可他愣是咬着牙,挺着腰杆走完了。
有人叫他孤臣,有人叫他硬汉。其实他就是个认死理的人——认准的事,枪顶脑门也不改。
1956年4月2日,谭平山病逝于北京。他的骨灰安放在八宝山革命公墓——那是共产党人最高的荣誉归处。一个曾被两党开除的人,最终用自己的清白和忠诚,赢得了所有人的敬重。
那代人就是这样,把信仰刻进骨头里,把委屈咽进肚子里。
今天的好日子,他们一天都没享受到。但我们享受的每一天,都是他们拿命换的。
记住他,就是记住那代人的信仰。
谭平山 南昌起义 新中国首任监察部长 被两党开除的硬汉 八宝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