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婆走的那天,
躺在县城医院的普通病房,
拉着我的手说:"妮儿,佛念多
了,就不怕了。"
我当时没应声,就觉得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砸在手背上烫得慌。外婆闭眼前的最后一刻,眼睛还轻轻眨了一下,像是在跟我点头,又像是在跟她念了六十年的佛告别。
外婆念佛这事儿,在村里没人不知道。大清早天刚蒙蒙亮,她就搬个小马扎坐在院子里的老槐树下,手里捻着那串磨得发亮的佛珠,嘴里念念有词。有时候我趴在窗台上看她,阳光透过树叶的缝儿落在她银白的头发上,倒像是真有什么光在围着她转。
小时候总觉得她念的是天书,问她念的啥,她就笑,说:"是让心里亮堂的话。"那时候不懂,直到后来经历了些糟心事才慢慢琢磨出点味道。
有一年我高考失利,躲在屋里哭了三天,饭都没吃。外婆没劝我,就坐在我旁边,一边捻佛珠一边念。她的声音很轻,像春风吹过麦田的沙沙声,念着念着,我居然就睡着了。醒来的时候,她给我端来一碗热粥,说:"妮儿,事儿过去了就过去了,佛说啥坎儿都能迈过去,咱再考就是了。"
后来我去外地上大学,第一次离开家,晚上躲在宿舍被窝里想家,给外婆打电话。她不说别的,就拿着电话跟我一起念,说这样我就不孤单了。那时候信号不好,电话里有沙沙的杂音,可听着她的声音,真就觉得心里踏实了不少。
村里人有人笑她迷信,说都什么年代了还念佛。外婆从不跟人争,只是笑笑。有回邻居家的鸡丢了,急得直哭,外婆就拉着她一起坐在槐树下,念了一下午。傍晚的时候,邻居家的鸡自己溜达回来了,从那以后,邻居见了外婆总说"您这念叨真管用"。
其实现在想想,外婆念的可能不是佛,是心里的劲儿。六十年啊,不管是外公走的时候,还是家里遭了灾,她从没掉过几滴泪,就靠这一声声念叨撑过来了。她总说"佛念多了,就不怕了",大概是说,心里装着点什么信念,再难的事儿也能扛过去。
就像有人靠跑步解压,有人靠画画静心,外婆不过是找到了念佛这个方式,让自己在一辈子的风风雨雨里,能稳稳当当站着。她最后那句话,不是让我也去念佛,是想告诉我,人活着总得有点念想,有点能让自己不怕事儿的底气。
各位读者你们怎么看,欢迎在评论区讨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