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老实敦厚的“农民”被判处极刑,他叫周恩波,是个土匪头子,从长相上看,根本就没有凶神恶煞般的外貌,不过这个人的身体长得特别健壮,跟他所处的时代完全不搭。
这是一张极具欺骗性的脸。
放在人堆里,他是那种只知道闷头种地的庄稼汉。
但在1947年的东北双城,这就叫“伪装”。
周恩波,号称“双城一霸”。
他不是被逼上梁山的穷苦人。
他是当地大地主周家的二少爷。
那个年代,东北遍地饿殍。
老百姓吃橡子面,啃树皮,一个个瘦得皮包骨。
周恩波不一样。
他从小习武,顿顿有肉。
那身壮实的腱子肉,是用民脂民膏喂出来的。
这也成了他日后最大的破绽。
1945年光复后,东北局势糜烂。
国民党搞“曲线救国”,收编土匪。
周恩波摇身一变,成了“地下军”的团长。
他领了委任状,手里有了枪。
但他不穿军装,就穿那身打补丁的棉袄。
看起来像个老农。
实际上,心狠手辣。
他专杀土改干部和农会积极分子。
手段极其残忍。
掏心、挖眼、点天灯。
干完坏事,把枪往地窖一藏。
他又变成了那个蹲在墙根晒太阳的“老实人”。
1947年冬。
著名的“林海雪原”剿匪战役打响。
解放军独立团进了双城。
周恩波感觉到了风声不对。
他解散了喽啰,化整为零。
自己躲回了靠山屯的老窝。
他以为能像以前一样蒙混过关。
但他低估了这次“暴风骤雨”的力度。
侦察排长乔装改扮,进了屯子。
老百姓不敢说。
因为周恩波放过话:“谁敢嚼舌头,灭九族。”
没人敢指认。
侦察员只能暗中观察。
很快,锁定了目标。
不是因为有人告密。
而是因为那身肉。
在那个连耗子都饿死的冬天。
一个面色红润、膀大腰圆的“农民”,太扎眼了。
这就叫“鹤立鸡群”。
抓捕行动在深夜。
周恩波正在热炕头上睡觉。
门被踹开的一瞬间。
他反应极快,伸手去摸枕头下的驳壳枪。
但他慢了半拍。
两支冲锋枪顶在了他脑门上。
周恩波手一僵,换了副面孔。
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眼泪鼻涕一起流。
“长官,我是良民啊!”
“我就一种地的,枪是捡来的防身。”
侦察排长冷笑一声。
伸手捏了捏周恩波胳膊上的肌肉。
又抓起他的手看了看。
手上全是老茧。
但不是握锄头的茧子。
是常年握枪磨出来的,在虎口和食指上。
排长问:“种地的?”
周恩波点头如捣蒜:“真是种地的。”
排长一脚把他踹翻。
“种地的能吃出这一身膘?”
“你这身肉,得吃多少血馒头?”
周恩波不说话了。
眼神里的憨厚瞬间消失。
变成了狼一样的凶光。
几个战士上来,费了好大劲才把他捆结实。
这家伙力气大得惊人。
审讯并不复杂。
把他往村口一押。
有了枪杆子撑腰,老百姓的胆子壮了。
受害者家属冲上来,差点把他生吞了。
一桩桩血案被翻了出来。
杀害农会主席。
抢劫运粮队。
强奸妇女。
每一条都够枪毙十回。
1948年春。
公审大会。
周恩波被五花大绑,跪在台前。
即使到了这时候,他依然昂着头。
那副壮实的身体,在寒风中显得格格不入。
那是剥削者的体格。
一声枪响。
子弹穿透了后脑勺。
那个“老实敦厚”的假象,碎了一地。
周恩波倒下了。
他用死亡证明了一个道理:
在那个黑白分明的年代。
面相可以骗人。
但阶级留下的烙印,骗不了人。
那身不合时宜的强壮。
就是他罪恶的墓志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