妻子在医院生孩子，
丈夫出去买东西时突发意外没了。小叔子把实情告诉刚生产完的
嫂子，她当场哭得撕心裂肺，攥着床单一遍遍念叨：“孩子生了，也没见上你一面，你把我母子丢在半路上了，让我母子以后咋过呀？孩子刚出生就没了爸，这遗憾要带到棺材里去！”

病房里的消毒水味混着新生儿微弱的哭声，压不住那排山倒海的悲恸。嫂子躺在床上，脸色白得像纸，刚生产完的虚弱让她连哭都没力气，眼泪却像断了线的珠子，砸在被子上洇出一小片湿痕。小叔子蹲在床边，手紧紧攥着拳头，指节泛白，喉咙里像堵着棉花，想说句安慰的话，张了张嘴却只发出嘶哑的气音——他哥出门前还笑着说“买串葡萄给你嫂子解解馋”，怎么转个身就成了永别？

旁边婴儿床里，小家伙闭着眼哼哼，小拳头攥得紧紧的。嫂子忽然撑起身子，想去抱孩子，却没力气，身子一歪差点摔下去。小叔子赶紧扶住她，听见她喃喃说：“他就盼着这孩子，说要教他踢足球，带他钓鱼……骗子，全是骗子！”

护士进来换吊瓶，见这光景红了眼圈，放轻了动作没敢多话。走廊里传来婆婆的哭声，老太太刚知道消息，当场就晕了过去，被人掐着人中救醒，现在正倚着墙哭天抢地：“我的儿啊！你让我白发人送黑发人啊！”

嫂子听见婆婆的声音，哭声忽然低了下去，她抹了把脸，看着婴儿床里的孩子，眼神空得吓人。过了好一会儿，她哑着嗓子对小叔子说：“把孩子抱来，让我看看。”

小叔子小心翼翼把孩子抱过去，小家伙像是感应到什么，忽然不哭了，睁着乌溜溜的眼睛瞅着嫂子。嫂子伸出颤抖的手指，碰了碰孩子的脸蛋，眼泪又下来了：“你爸没福气，没看上你一眼……以后，你得替他好好活。”

这话刚说完，她就眼前一黑晕了过去。医生护士赶紧围上来，监测仪发出急促的“滴滴”声。小叔子站在旁边，看着忙乱的人群，脑子里一片空白——前几天还凑在一起商量给孩子起什么名，现在哥没了，嫂子又晕了，这一大家子，往后的日子该咋撑？

孩子在护士怀里乖乖的，仿佛知道这屋里的沉重。窗外的天阴沉沉的，像要下雨。病房里，嫂子的呼吸渐渐平稳，只是眉头还紧紧皱着，像是在梦里还在质问那句“你怎么能丢下我们”。

小叔子走到窗边，掏出手机想给亲戚们发消息，指尖却抖得按不准键盘。他想起哥小时候总护着他，挨了欺负哥替他出头，后来哥娶媳妇，他还打趣说“以后家里多个人管你了”，哥当时笑得一脸傻气：“被管着才踏实。”

踏实？现在这日子，哪还有半分踏实。

婴儿又开始哼唧，护士抱着哄了哄，轻声说：“这孩子跟他爸长得真像，尤其是这眉眼。”

嫂子这时候醒了，眼睛直勾勾看着天花板，没哭也没说话。过了半晌，她忽然开口：“名字想好了，叫念安，意思是……念想着，平安着。”

小叔子“嗯”了一声，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念安，念安。往后这日子，也就靠着这点念想，硬撑着往前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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