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下茶杯,一个退休的老警察淡然讲了一桩旧案,听完真是脊背发凉,一身冷汗。
他说最黑的地方,就是灯下。
1996年的唐山,一条河里捞出一把沾满泥巴的枪,牵出了一件悬案,结果线索竟指向了市局刑警队当时参与办案的骨干刘辉。
刘辉是唐山本地人。
大地震后的孤儿。
吃百家饭长大的。
这让他早熟,懂人性,更懂生存。
早年混过街头。
跟那帮“唐山菜刀队”的余孽打过交道。
身上带着股狠劲。
后来赶上严打后的招警扩编。
他这种狠人,最适合干刑侦。
黑白两道都熟。
破案率奇高。
人送外号“辉哥”。
在局里,他是业务骨干。
在道上,他是镇得住场的“门神”。
他不缺钱。
那个年代,煤炭经济野蛮生长。
煤老板排着队请他吃饭。
他缺的是那份“敬畏”。
这也是他毁灭的根源。
事情得回溯到1994年。
唐山发生了一起抢劫杀人案。
死者是个倒腾煤炭的暴发户。
家里几十万现金没了。
人死在矿坑边上。
这案子,就是刘辉主办的。
现场勘查,那叫一个细致。
最后定性为流窜作案。
成了悬案。
没人怀疑刘辉。
因为他是神探。
其实,人就是他杀的。
那暴发户手里有刘辉收黑钱的账本。 想以此要挟,换个矿权。
刘辉没废话。
约出来,一枪崩了。
枪是把自制的“土喷子”。
改过的五四式。
杀完人,他拿走了钱和账本。
把枪扔进了陡河。
以为神不知鬼觉。
继续当他的刑警队长。
接受家属的锦旗。
甚至还在局里开会分析案情。
贼喊捉贼。
这戏演得天衣无缝。
时间来到1996年夏天。
唐山大旱。
陡河水位下降,加上河道清淤。
那把枪重见天日。
虽然锈迹斑斑。
但枪号还能复原。
这把枪,有来历。
是当年收缴的一批黑枪之一。
本该销毁的。
但在销毁清单上,签着刘辉的名字。
技术科的小李,是个刚毕业的愣头青。
不知深浅。
做了弹道比对。
跟94年那个煤老板脑袋里的弹头。
对上了。
这下炸了锅。
局长看着报告,手都在抖。
那是他的得力干将。
是局里的脸面。
但证据确凿。
抓捕行动极其隐秘。
怕刘辉有枪,更怕他反扑。
局里以“省厅借调”的名义。
把他骗进了会议室。
一进门。
没有鲜花,只有手铐。
刘辉看到桌上那把锈枪。
什么都明白了。
他没反抗。
只是苦笑了一下。
甚至还伸手去摸烟。
“没想到,这河也有干的时候。”
这是他唯一的供词。
审讯很顺利。
他没推脱。
把当年杀人、抛尸、伪造现场。
交代得像是在讲别人的故事。
冷静得让人害怕。
后来,刘辉被判了死刑。
执行那天。
很多老同事没敢去看。
一颗子弹结束了他的一生。
他曾是罪恶的克星。
最后却成了罪恶本身。
那个老警察喝干了杯子里的茶。
叹了口气:
“这人啊,穿上了警服。”
“不仅要防着外面的鬼。”
“更得防着心里的鬼。”
灯下黑。
黑就黑在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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