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铁上遇到个出家人,
是净土宗的,严格守戒日中不食,我跟他聊了好多关于修行、庙里日常的话题,可惜师父不怎么用手机,没能加上联系方式。
师父穿件洗得发白的灰色僧袍,手里捏着串老菩提子,颗颗包浆温润,一看就盘了好些年。他靠窗坐着,阳光透过玻璃落在他脸上,沟壑里都透着股平和。我递过去一瓶矿泉水,他合十道谢,却没拧开,只说“过午不饮”,说话时声音轻轻的,像山涧水淌过石头。
我问他“日中不食”难不难,他笑了,眼角堆起细密的纹路:“刚开始饿极了,夜里听着肚子咕咕叫,像揣了只青蛙。后来慢慢就习惯了,心思净了,倒不觉得饿了。”他说庙里的日子简单,天不亮就起,撞钟、诵经、洒扫庭院,午后抄经,傍晚念佛,“看着单调,可心里踏实,像地里的庄稼,慢慢长,不急。”
他给我讲庙里的树,说后山有棵老银杏,几百年了,春天发新芽时嫩得能掐出水,秋天叶子黄了,铺一地金箔似的。有回刮大风,断了根粗枝,徒弟们心疼,他却蹲在树底下说:“树有树的命,人有人的缘,断了就断了,别挂着。”这话听着简单,我却愣了半天——咱们总为丢了个杯子、错了班车懊恼半天,不就因为太“挂着”了吗?
聊到修行,他说不是非得躲在山里。“坐地铁时让个座,买东西时多给摊主个微笑,都是修行。”他指了指我手里的手机,“这东西是好,能知天下事,可总盯着看,心就飘了,像被风吹的蒲公英,落不下来。”我低头看了眼屏幕上不断弹出的消息,突然觉得有点闹心。
他说自己年轻时也性子急,跟师兄弟争过谁的经念得好,为庙里的田埂地界红过脸。师父没骂他,只让他去劈柴,“一斧一斧劈下去,心就沉了。”后来他真悟了,“修行不是比谁更像出家人,是比谁更像个人——懂得疼人,舍得让人,对得起自己。”
车过长江时,江面宽得望不到头,师父望着窗外说:“你看这水,不管遇到石头还是弯道,都慢慢绕过去,从不多言语,可最终能到海里。”我想起自己总为工作上的不顺心揪头发,为朋友的一句话琢磨半天,活得像团乱麻,哪有这水的通透?
快到站时,我想留个联系方式,说以后去庙里看他。他摆摆手:“有缘自会再见,不必刻意。”下车时他帮我拎了下行李箱,掌心的温度透过布料传过来,暖暖的。看着他转身走向站台另一头,僧袍在人群里轻轻晃动,像片安静的云。
回来后我试着下午不喝咖啡,果然没那么心慌;睡前少刷半小时手机,倒能多翻几页书。同事说我最近脾气好了,我没说原因——有些道理,不必挂在嘴边,像师父说的,慢慢做,就懂了。
或许修行真不在庙里,而在烟火里。给晚归的人留盏灯,帮邻居抬桶水,哪怕只是少发句脾气,都是在心里种善因。师父没给我联系方式,可他说的话,像颗种子落进了心里,说不定哪天就发了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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