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样是脑梗,有人很快去世,有人能活几十年?医生道出实情
那天急诊室送来两个脑梗病人,前后脚,相差不到十分钟。
第一个是从麻将桌上抬下来的,男性,五十六岁,体型肥胖,面色紫红。抬进来的时候已经昏迷了,右侧瞳孔散大,呼吸深重,像拉风箱一样。CT扫出来,左侧大脑中动脉完全闭塞,梗死面积巨大,中线移位超过一厘米。
第二个是从家里送来的,女性,六十八岁,瘦瘦小小,意识还算清楚,就是说话有点含糊,右侧手脚没力气。CT显示右侧基底节区腔隙性梗死,面积比一粒花生米大不了多少。
这两个人,一个在ICU待了三天,没抢救过来。另一个第二天就转去普通病房,两周后自己走出了医院。
家属后来问我:“大夫,同样是脑梗,为什么我叔才五十六就走了?隔壁床那个老太太都快七十了,怎么还恢复得那么好?”
我翻了翻两个人的病历,缓缓说:“脑梗和脑梗,差别太大了。”
十年前我还在神经内科轮转的时候,觉得脑梗就是个概率问题。摊上大的就是倒霉,摊上小的就是命大。直到我跟着老师管了三年脑血管病人,才慢慢咂摸出其中的门道。
先说那个麻将桌上的男人。
他叫刘成,我到现在都记得他的名字。送来的时候,他裤兜里还揣着一包没拆封的软中华。他老婆哭得瘫在地上,断断续续地说,他打了八个小时麻将,最后一把摸了个清一色,推倒牌的时候,人直接滑到了桌子底下。
他之前就有高血压,最高的时候高压能干到一百九。医生给他开了药,他吃了两天就扔了,说吃了脑袋发沉,耽误他打牌。
他还有糖尿病,空腹血糖最高到过十五。但他管不住嘴,一顿能吃半斤红烧肉,还得配两瓶冰镇啤酒。
“他总说,人活一辈子,这也不吃那也不吃,活着有什么意思?”他老婆抹着眼泪,“现在好了,想吃也吃不成了。”
刘成送到医院的时候,血压已经降下来了——因为血管破不开了,血流不过去,压力自然就塌了。这就是大面积脑梗最可怕的地方。没有血,脑细胞就开始死,以每分钟一百九十万个的速度死,像多米诺骨牌一样,一片接一片,根本拦不住。
我们紧急取了栓。手术很成功,血管再通了。但脑组织已经坏死了。
他撑了三天。最后是因为脑疝走的。说白了,就是坏死的脑组织肿胀得太厉害,把正常的脑子挤到了不该去的地方,挤压了脑干。脑干是呼吸心跳的中枢,被一压,人就没了。
他老婆最后一次进ICU探视,出来的时候跟病友家属说了一句话:“他这是自己作死的。”然后蹲在走廊里,哭得像个被全世界抛弃的人。
再来说那个老太太。
她姓赵,我叫她赵阿姨。她是在家做早饭的时候发现不对劲的——筷子从手里滑了下来,捡起来,又滑了。她叫老伴打急救电话的时候,话已经说得不利索了,像嘴里含着块热豆腐。
送到医院的时候,距发病还不到两个小时。她清清楚楚地告诉我:“大夫,我在家做饭呢,右手突然不听使唤了。”
我让她举胳膊,她举得起来,但右边明显软。我让她笑,她的右嘴角有点歪。我让她说“吃葡萄不吐葡萄皮”,她说成了“吃葡萄不吃葡萄皮”。
CT没看到明显病灶,但症状太典型了,我们按照急性脑梗处理,在时间窗内做了静脉溶栓。
两小时后,她右边的力气就回来了大半。第二天早上查房,她居然坐在床上自己梳头。我说:“赵阿姨,感觉怎么样?”她笑着说:“手有点木,但能动了。”
她恢复得极好。两个月后回来复查,自己坐公交车来的,穿一件碎花棉袄,精神矍铄,完全看不出两个月前中过风。
同样是脑梗,天壤之别。
我把两个病例放在一起琢磨了很久,终于想明白了其中的关键。后来有年轻医生问我,我就把这两张片子并排放在灯箱上,跟他们讲:
第一,看位置。
赵阿姨的梗死灶在基底节区,那里主要管运动功能的传导。就算有损伤,周围的神经组织还能代偿一部分。但刘成的梗死灶在左侧大脑中动脉主干供血区,覆盖了语言、运动、感觉、认知几乎所有功能区,整片脑组织都烂了,神仙来了也没办法。
第二,看大小。
赵阿姨的病灶不到两毫升,刘成的病灶超过二百毫升。一百倍的差距,决定了一百倍的不同结局。
第三,看时间。
赵阿姨从发病到用上溶栓药,只花了两个小时。刘成被发现的时候已经不知道昏迷多久了,从麻将桌上滑下去到被送来医院,中间隔了将近四个小时。错过了最好的救治窗口。
第四,看底子。
赵阿姨虽然六十八了,但平时身体很好,血压血糖血脂都控制得不错,不抽烟不喝酒。刘成五十六岁,可高血压、糖尿病、高血脂全都占了,一天一包烟,顿顿不离酒,血管早就像用了五十年的自来水管,里面挂满了水垢,堵是迟早的事。
第五,看复发。
这一点最要命。赵阿姨出院后严格吃药,定期复查,控制饮食,每天走一万步。刘成是第一次脑梗,但他的血管状况太差了,即使那次能救回来,复发也是大概率的事。
我跟年轻医生说:“看到没有,脑梗这个病,第一次是警告,第二次是宣判。能不能活下来,能不能活得好,三分靠医生,七分靠自己。”
这话我以前不信。直到我遇到老周。
老周是我见过活得最久的脑梗病人。他已经脑梗十八年了。
他第一次脑梗的时候六十二岁,情况不算严重,右边肢体轻度偏瘫。但之后,他几乎每年都住院。不是因为复发,而是来做康复、调药、复查。
他把吃药这件事做到了极致。床头放着一排药盒,每天五种药,早中晚分得清清楚楚。他老伴说,十八年来,他从没漏服过一次。
他戒了烟,戒了酒,戒了所有高油高盐的东西。每天雷打不动地出去走路,右腿抬不起来就拖着走,走得满头大汗也不停。
他现在八十了,还活着。虽然行动有些不便,但精神头很足,说话声如洪钟。每次来门诊复查,都拉着我的手说:“大夫,我这条命是你们给的,我得对得起这份心意。”
而跟他同时期住院的几个病人,那些觉得“药吃多了伤肝伤肾”的,那些恢复得不错就自己把药停了的,那些觉得“都这么大了还忌什么口”的,绝大多数都没活过五年。
同样是脑梗,从发病的那天起,结局就已经写好了大半。
写在哪里?写在血管的状态里,写在不健康生活的账本里,写在每一次侥幸的间隙里。
也许你会问,那脑梗是不是只能等死?当然不是。时间窗就是生命线。记住三个数字:4.5小时,是溶栓的最佳时间;6小时,是取栓的最后窗口;24小时,某些情况下还能争取。
再记住一个口诀:FAST。F是脸歪了;A是胳膊没力气;S是说话含糊;T是赶紧打急救电话。
别自己开车去医院,等救护车。车上能做心电图,能测血糖,能联系医院开通绿色通道。
别吃安宫牛黄丸,别扎手指放血,这些只会耽误时间。
时间就是脑细胞。每耽误一分钟,一百万九十个脑细胞就没了。
回到最开始的问题:同样是脑梗,为什么有人走得快,有人活得久?
因为脑梗从来不是抽签式的偶然。它是一次蓄谋已久的审判。你每一次放纵的饮食,每一根点燃的烟,每一杯过量的酒,每一次懒得去测的血压,都在判决书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而判决什么时候执行,以什么方式执行,执行到什么程度,取决于你给了它多少把柄。
刘成和赵阿姨,在同一天被送来医院。一个成了教训,一个成了案例。区别就在于,一个把健康当成了可以无限透支的信用卡,一个把身体当成了需要精心维护的老房子。
至于老周,他告诉我们的是另一层道理:即使被判了刑,好好改造,也能争取减刑。
但更多的人,根本没等到宣判,就已经病入膏肓了。
(全文约2800字)
同样是脑梗,有的人很快去世了,有的人能活几十年?医生道出实情
同样是脑梗,有人很快去世,有人能活几十年?医生道出实情
那天急诊室送来两个脑梗病人,前后脚,相差不到十分钟。
第一个
阅读:0
点赞: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