绞刑架下,他塞给狱友一张纸条。27人无一投降。
队长邝惠安,真名龚昌荣。
广东新会人,1903年生。小时候家里穷,被卖给旅美华侨当养子。
1925年跑回广州参加省港大罢工,同年入党。
广州起义当敢死队连长,一杆枪打得出神入化。
1930年接到调令:去上海,当中央特科红队队长。
红队,内部叫“打狗队”。专门收拾叛徒和特务。
邝惠安到任后,上海滩特务倒了血霉。
1933年6月14日晚,上海浙江路。
中统上海区区长史济美,刚从妓院出来。
这人抓过陈独秀、丁玲、廖承志。
邝惠安带人埋伏在暗处。史济美一露头,抬手一枪,当场毙命。
特务们吓得晚上不敢出门。
1934年9月,叛徒熊国华住进英租界旅馆。
红队去锄奸,连开三枪。但这家伙命大,没死。
被送进仁济医院,巡捕房派三名包探24小时守着。
守株待兔。邝惠安不吃这套。
10月26日下午,队员赵轩扮成富商,手捧鲜花走进病房。
熊国华还在昏睡。赵轩扔了花,掏枪对准脑袋连开三枪。
出来撞上巡捕,赵轩一把抓住他胳膊喊:“楼上有人被杀,快去打电话!”
然后混进人群,全身而退。
红队名声大噪。
可名气大了,祸也来了。
问题出在一个叫张阿四的人身上。
沪西区委交通员,1933年被中统逮捕。没扛住,叛变了。
中统特务苏成德搞“细胞战术”:抓住共产党,就地策反,放回去当卧底。
张阿四就这么被安插进红队。
这小子看着老实,天天跟队员们一块吃饭、送信,没人怀疑。
后来还被选进射击训练班,接受骨干赵轩手把手教枪法。
叛徒教叛徒打枪。
更要命的是高层接连叛变。
1934年6月,上海中央局书记李竹声被捕,叛变。
10月,接任的盛忠亮也叛变。
顾顺章给徐恩曾出主意:“盛忠亮听他女朋友的,从她身上做文章。”
果然奏效。盛忠亮一开口,把红队所有底牌全卖了。
邝惠安住址、每个队员的藏身地、接头时间、活动规律。
全交代了。
张阿四那边也没闲着。他跟特务接头时说漏嘴:“这一个多月没联系,是在练枪法。”
苏成德一听就明白了:这是进红队了。
顺藤摸瓜,把剩下队员的住址全摸清。
1934年11月6日,中统带着300多特务和军警,分七处同时动手。
从6日抓到7日凌晨,35名红队队员全部落网,一个没跑掉。
更可恨的是,35人里有8个早就叛变了,是特务安插的“细胞”。
真正硬扛到底的,是邝惠安、赵轩、孟华庭、祝金明这27个人。
被捕后,特务往死里整。
邝惠安肋骨被打断好几根,始终一句话:“不知道。”
孟华庭被灌辣椒水,喉咙烧出血,还在骂。
赵轩被烙铁烫得皮开肉绽,一声不吭。
剧作家田汉当时跟他们关一块儿,后来回忆:
他问赵轩枪法为啥那么准。赵轩说:“不是技术问题,是政治问题。首先要心准,心准手才准。”
徐恩曾亲自劝降,给邝惠安开条件:不用出卖同志,只要你点头,荣华富贵。
邝惠安就回他四个字:冷笑不语。
折腾了几个月,特务们认栽了。这27个人,骨头比铁还硬。
1935年4月13日下午4时,邝惠安、赵轩、孟华庭、祝金明被押赴刑场。
国民党头一回用绞刑,刽子手都是现学的。
孟华庭临刑前塞出那张纸条:“为了子子孙孙的幸福,我们尝尽人间辛苦。斗争必须继续,这是我们唯一的遗嘱。”
邝惠安那年32岁,临走时啥也没说。
行刑后,有个被请来做祷告的牧师跟人说:
“今天我看到这几人与我们告别,却都是清清楚楚的,好像明天还要见面一样。他们相信的一定是更有力的真理!”
新中国成立后,这27个人全部被追认为革命烈士。
邝惠安的真名龚昌荣,刻在江门老家的烈士碑上。
27条硬汉的命,毁在一个内鬼手里。
两根金条,一张空头支票。就把一支让敌特闻风丧胆的队伍,全卖了。
可最让人敬的也是这27个人。绞索套脖子上,没一个软蛋。
赵轩那句话说得真好:不是技术问题,是政治问题。心不准,手再快也白搭。
那27个人,用脖子上的绞索给后人上了一课。
现在的社会,诱惑比当年那“两根金条”多得多。
如果是你,能守住那个“准心”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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