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油
那是入夏以来最热的一天,蝉声聒噪,热气裹着村庄,也裹着整个院子。
中午,热腾腾的面条出锅了。我们几个孩子围着灶台,眼巴巴地望着锅。
奶奶正忙着盛饭,一碗一碗放在灶台。她先给爸妈盛——他们是家里的劳力,总在忙忙碌碌。
然后,她才给我们几个小碗盛饭。我的碗最小,因为我还刚到灶台那么高,圆睁着眼,一眨不眨。姐姐们都把饭端走了,坐在树荫下吃。奶奶说:“饭烫,待会儿再端给你。”
我趁她不注意,悄悄端起小碗。谁知刚迈过门槛,脚下一滑,整碗滚烫的面条全扣在了肚子上。
我慌得一把扒掉面条,连皮都跟着掉了。吓得张着嘴,我连哭都忘了,只呆呆站着。
妈妈急得手足无措。奶奶看了一眼,轻声说:“得用陈年狗油,不然要留疤。”
家里没有,全村也没有。
父亲顶着烈日出门了。他跑了好几个村子,一家一家问。蝉声越响,他心里越急。直到傍晚,才攥着半小瓶狗油,满头大汗跑回来。
奶奶接过油,一点点抹在我的伤口上。涂了多少天,我早已记不清,只记得后来肚子上光滑如初,连一点痕迹都没有。
长大后我才懂:
那狗油不是药。
是父亲烈日下奔波的焦急,
是奶奶温柔守护的疼爱,
是家人拼尽全力,把所有伤痛都挡在身后。
一辈子,我都会记得,护我一生无疤的,是岁岁安稳。
原来最治愈的,从来不是偏方,是爱。
我是晓露翻书,写真实,写童年,写那些回不去的日子。
乡村童年 情感故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