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3年,林开贵来到317宿舍,邀马加爵去食堂吃饭,马病了没去,林某便帮他回一份份盒饭,这给马加爵带来了从未有过的温暖。
正是这一举动,却让林某成为“唯一幸存者”。
马加爵,1981年生于广西宾阳。
世代农家。家里穷得常年见不到荤腥。
他从小穿哥哥捡剩下的旧衣服。在村里总低着头走。
极度的贫困,剥夺了他正常社交的底气。
成绩,成了他包裹自卑的唯一铠甲。
他拼命读书。数理化常拿满分。获全国奥林匹克物理竞赛二等奖。
“只要考得好,别人就得高看我。”这是他的生存逻辑。
这种极度自卑与极度自尊的纠缠,将他塑造成一个极度敏感的人。
2000年,他考入云南大学。
小镇做题家撞上了省城的花花世界。
同学穿着名牌,谈论着他没听过的游戏和电影。
他插不上话。连买双旧球鞋都要犹豫半个月。
他越发孤僻。别人开玩笑,他常觉得是在嘲笑自己。
他极度渴望被认同,却又竖起满身尖刺。
2004年寒假。云南大学鼎鑫学生公寓317宿舍。
几个没回家的穷学生凑在一起打牌。
马加爵连赢了几把。室友邵瑞杰把牌一摔。
“你打牌还作弊,怪不得龚博过生日都不叫你!”
邵瑞杰是马加爵大学里为数不多的老乡兼朋友。
这句话,像一把生锈的尖刀,精准刺穿了马加爵最脆弱的护甲。
“别人都不在乎你,连我都看不起你。”
马加爵没有争吵。他默默收起牌,走回自己的床位。
长久以来的压抑,在极度的屈辱中瞬间异化为杀机。
他决定杀人。不只是邵瑞杰,还有那个不请他过生日的龚博。
他去旧货市场买了一把石工锤。
请店主截短木柄,方便藏在衣服里。
2004年2月13日晚。唐学俭在317宿舍借宿。
马加爵趁其不备,举起石工锤,砸碎了他的后脑。
清理血迹。用塑料袋裹住尸体,塞进衣柜。锁死。
2月14日晚。邵瑞杰回到宿舍洗脚。
马加爵从背后挥锤。一下,两下。邵瑞杰当场毙命。
尸体同样被塞进衣柜。
2月15日。杨国红来宿舍找邵瑞杰。
撞见地上的血迹。马加爵没有犹豫,再次挥锤杀人。
当晚,他以打牌为由,把龚博骗进317宿舍。
一锤毙命。第四具尸体被塞进最后一个衣柜。
三天,连杀四人。宿舍里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
马加爵正拿着拖把,机械地清理地上的血水。
“咚咚咚。”门外突然响起敲门声。
马加爵握紧了沾血的锤子。走到门后。
透过猫眼,他看到了林开贵。
林开贵是来找人打牌的。
马加爵的手停在门把手上。脑海里闪过一年前的画面。
他生病躺在床上。林开贵推开门,递给他一份热腾腾的盒饭。
那是他在大学四年里,极少感受到的平等待遇。
马加爵放下锤子。打开了一条门缝。
“他们都不在,你走吧。”马加爵堵在门口。
林开贵没有察觉异常,转身下楼。
马加爵锁上门。扔掉锤子。连夜逃离昆明。
他放过了林开贵。一盒饭,换了一条命。
2004年3月。马加爵在海南三亚被捕。
当时他衣衫褴褛,形如乞丐。
庭审现场。法官问他为何连杀四名同学。
“他们不拿我当朋友。”马加爵面无表情。
法官又问,为什么没有杀后来敲门的林开贵。
马加爵低下头,盯着手铐。
“他给我打过一次饭。”
2004年6月17日。刑场。
23岁的马加爵被执行死刑。
长期的自卑与极端的杀戮,皆在这一声枪响中彻底归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