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里一位老人走了，
她三个女儿各自随礼两百，
等丧事办完，每人又给老父亲六千块。

儿媳知道这事以后，
就再也没跟三个姑姐走动过了。

丧事那几天，儿媳忙前忙后，眼睛熬得通红。三个姑姐倒是来得勤，每天早上提着点心来，陪老父亲坐会儿，中午就回去，说是“家里还有孩子要管”。当时儿媳没多想，只觉得姐妹几个可能不好意思在跟前添乱，还主动说“有我呢，你们放心”。

出殡那天，账房先生念随礼名单，三个姑姐都是两百块，不多不少，跟村里普通街坊一个数。儿媳心里咯噔一下，却没吭声——毕竟是亲闺女，或许是手头紧？

谁知道头七刚过，老父亲偷偷跟儿子念叨，说大女儿塞给他一个红布包，打开一看，六千块，二女儿、三女儿也是一样。“她们说，这钱是给我养老的，怕当着你媳妇的面给，让她多心。”老父亲叹着气，“其实我知道，她们是怕你媳妇觉得她们偏心。”

这话偏巧被进来送水的儿媳听见了。她手里的暖壶“咚”地放在桌上，转身就回了屋，关上门没再出来。儿子进去劝，她说：“我不是嫌钱少，是觉得这事办得寒心。”

儿媳嫁过来十五年，老人卧床三年，都是她端屎端尿伺候。冬天夜里老人尿炕，她一宿能起来三四回，换褥子、擦身子，从没说过一句累。三个姑姐呢？顶多隔俩月来一趟，拎点水果，坐半小时就走，临走前总说“嫂子辛苦你了”，话好听，活一点不沾。

办丧事那几天，光是买菜、请帮忙的乡亲、租桌椅，就花了小两万，都是儿子儿媳从积蓄里挪的。三个姑姐随礼两百，儿媳觉得“礼轻情意重”，没往心里去。可转头她们就给老父亲塞钱，还瞒着她，这就让人琢磨不透了——是怕她贪图这笔钱？还是觉得她这个儿媳，不配知道家里的事？

更让她难受的是老父亲的态度。拿着女儿们的钱，揣得紧紧的，一句没跟她提。好像在这个家里，她永远是个外人，人家父女、姐妹才是一伙的。她想起前几年自己妈生病，她想给寄点钱，老人拦着不让，说“先顾着这边的日子”；现在姑姐们拿钱给老父亲，老人却心安理得收下了，连句招呼都不打。

村里街坊也议论这事。有人说“女儿给爹钱，天经地义”，也有人说“这事做得不地道，明摆着防着儿媳”。有回儿媳在村口洗衣服，听见两个婶子念叨：“她仨闺女精着呢，随礼少，显得不扎眼，背地里给钱，又落了孝顺的名，倒是把儿媳搁在那儿了。”

儿子夹在中间难做人，劝媳妇“别往心里去，我姐她们也是一片孝心”，又劝老父亲“以后有啥事跟大家说开，别藏着掖着”。可老父亲梗着脖子：“我闺女给我的钱，我想咋花咋花。”三个姑姐也打电话来，说“嫂子是不是误会了？我们就是怕你压力大”，话里话外，倒像是儿媳小题大做。

从那以后，逢年过节，三个姑姐提着东西来，儿媳就躲回娘家，碰面了也不搭腔。老父亲觉得没面子，骂儿子“管不住媳妇”，儿子只能叹气——他知道，媳妇寒的不是钱，是心。这十五年的付出，在人家眼里，好像还抵不过那偷偷摸摸给的六千块，抵不过那份藏着掖着的“小心思”。

其实谁家过日子没点磕绊？女儿心疼爹，想给点钱，本是好事，大大方方拿出来，跟儿媳说句“这钱给咱爸存着养老”，未必会生嫌隙。偏要搞得跟做贼似的，反倒显得心里有鬼。婆媳、姑嫂之间的情分，有时候就毁在这些“小聪明”里——你防着我，我膈应你，好好的一家人，慢慢就生分了。

现在老人走了一年多，儿媳还是没跟姑姐们说话。老父亲偶尔提起“想闺女了”，儿媳就默默去做饭，不接话。有些伤口，看着是小事划的，可真要疼起来，很久都好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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