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婚三年了，
前婆婆还是阴魂不散地跟着我。
前夫和小三早就光明正大地结了婚，可我和前婆婆毕竟一起过了十五年，她好像始终没法接受我们已经散了的事实。

前阵子我加班到半夜，刚出公司门就看见她蹲在马路牙子上。穿的还是去年我给她买的那件驼色大衣，手里攥着个保温桶，见我出来，赶紧站起来搓着手笑：“猜你没吃饭，给你炖了排骨。”我当时心里又酸又堵，接过桶的手都在抖——那保温桶还是我们没离婚时，一家三口用了多年的老物件，沿口的漆掉了一圈，看着格外刺眼。

我让她回去，说自己能照顾好自己。她不听，絮絮叨叨地说前夫新娶的那个女人“不会过日子”，炖的汤里连姜片都不放；说小孙子在幼儿园被欺负了，前夫忙着讨好新老婆，根本没空管。我知道她是想找个人念叨，可这些话像针一样扎我——当初要不是她总嫌我生不出儿子，处处挑我的错，前夫也未必敢那么明目张胆地找小三。

上礼拜我换了手机号，没告诉她。结果第三天就接到物业电话，说有个老太太在小区门口哭，说联系不上我，怕我出了事。我跑下去的时候，她正被保安围着劝，看见我就扑过来抓住我的胳膊，指甲掐得我生疼：“你是不是还在怪我？我知道错了，当年是我糊涂……”

周围邻居都探头探脑地看，我脸上火辣辣的。把她扶到长椅上坐，她从布包里掏出个红布包，打开是对银镯子。“这是我陪嫁的，本想给孙媳妇，现在……”她哽咽着说不下去，“你戴着吧，就当我给你赔罪了。”

我没接。不是记仇，是真的觉得没必要了。十五年的婆媳情分，早就被离婚那天她指着鼻子骂“不下蛋的鸡”给磨没了。她现在的愧疚，更像一种无处安放的习惯——以前管着我的吃喝，现在没了由头，就变着法地找存在感。

前几天前夫给我打电话，语气很冲：“我妈又去烦你了？她年纪大了糊涂，你别跟她一般见识。”我冷笑，他倒会做好人。当初他妈挑拨我们夫妻关系的时候，他怎么不说“年纪大了糊涂”？现在自己搂着新欢过舒坦日子，把个老太太丢出来让我善后，世上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昨儿在菜市场碰见前婆婆，她正跟卖菜的打听我爱吃的那种嫩豌豆。看见我，脸上的皱纹都笑开了，说要给我包豌豆馅饺子。我站在那儿，看着她花白的头发和佝偻的背，突然就没了脾气。

或许她到现在都没明白，我烦的不是她送汤送饺子，是她总用这种方式提醒我那段烂透了的过去。我早就想往前走了，她却还停在原地，把我也拽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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