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5年，身为新华社驻外记者的梁再冰和丈夫于杭即将赴英国伦敦工作，临行前梁再冰特意带着三个孩子，看望父亲梁思成并留下了这张合影！
 
 
1965年深秋，北京东城区一处老房子里，梁思成弯着腰，把三个孩子挨个搂进怀里。
 
 
最大的外孙于晓东已经比他的腰还高了，最小的外孙女扎着羊角辫，还有点认生，往妈妈身后躲。
 
 
梁再冰站在一旁看着，眼眶有些发酸。
 
 
她叫了一声“爸”，梁思成抬起头，脸上的皱纹舒展开来，难得露出了笑容。
 
 
就在快门按下的那一刻，在场的人都看得出来，这对父女之间，曾经冷了三年的关系，在这一天总算是缓过来了。
 
 
此前三年，梁再冰心里一直堵着一口气。
 
 
1962年，她父亲娶了林洙，林洙比她只大一岁，早年她母亲林徽因还帮林洙补过课，算是半个学生。
 
 
更让梁再冰接受不了的是，林洙进门后把挂在墙上的母亲照片取了下来。
 
 
梁再冰听说这件事后，回去当着父亲的面打了林洙一巴掌，从那天起，她再没主动登过父亲的门。
 
 
梁思成那几年过得也难，林徽因1955年走的时候，他才五十出头。
 
 
白天在清华上课、整理营造学社的图纸，晚上回到家，偌大的院子就剩他一个人。
 
 
林徽因的母亲何雪媛还住在家里，老太太脾气不好，时常念叨女儿生前的事，梁思成听着，也只是闷头不说话。
 
 
后来林洙常来家里帮忙整理资料，两个人渐渐走到了一起，梁思成再婚那天，梁再冰没去，连句祝福的话也没说。
 
 
后来梁再冰接到调令，要去英国伦敦工作，丈夫于杭也去，三个孩子跟着一块走。这一去少说得好几年。
 
 
她心里清楚，父亲的身体一年不如一年，要是不见这一面，往后怕是没多少机会了。
 
 
出发前几天，她带着孩子回了娘家。
 
 
一进门，梁思成正在书房里写信，听见动静赶紧出来。
 
 
他看看女儿，又看看外孙们，愣了一下，然后伸手去摸于晓东的头。
 
 
老太太何雪媛从里屋出来，拉着梁再冰的手说，你爸这几天天天念叨你，怕你不来。
 
 
梁再冰没接话，转头招呼孩子们喊外公。
 
 
那天下午，一家人难得坐在一起吃了顿饭，饭桌上梁思成话不多，时不时往女儿碗里夹菜。
 
 
林洙在旁边帮着添饭倒水，梁再冰也没再给她脸色看。
 
 
吃完饭，梁思成提议照张相。
 
 
他坐在中间，一手揽着于晓东，一手搭在另一个外孙女肩上，最小的那个靠在梁再冰怀里。
 
 
镜头定格的时候，梁思成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临走的时候，梁再冰突然转过身，搂住父亲的脖子，在他脸上亲了一下，哭得说不出话。
 
 
梁思成拍着她的后背，像她小时候那样哄着，嘴里说，去吧，到了那边好好工作。
 
 
等女儿走远了，他才转身回屋。
 
 
后来梁再冰到了伦敦，隔三差五往家里写信。
 
 
梁思成回信的时候，信封上写的收件人还是“小宝”。
 
 
这个乳名，从她出生起就这么叫。
 
 
梁再冰1929年出生的时候，家里人为纪念梁启超，给她取名“再冰”，可在父亲嘴里，她永远是那个扎小辫子的小姑娘。
 
 
谁能想到，几年后等梁再冰从英国回来，梁思成已经住进了北京医院。
 
 
她推开病房门，看见父亲瘦得脱了相，躺在床上，脸上再没了当年的神采。
 
 
那个会跟她讲古建筑、会带她去天坛玩的爹爹，好像再也找不回来了。
 
 
梁再冰后来跟人说起这事，眼泪就止不住。
 
 
她说，他不爱说笑了，也不像过去那样开朗，有时候就那么躺着，眼神空空的，看着心里头疼。
 
 
1971年除夕夜，梁再冰让林洙回家歇一晚，自己留下来陪父亲。
 
 
她给父亲擦了脸，喂了几口粥，梁思成精神好了一点，拉着她的手说了几句话，又睡着了。
 
 
窗外鞭炮声远远传来，病房里安静得只听得见呼吸机的声响。
 
 
第二年，梁思成走了。
 
 
梁再冰料理完后事，回到父亲住过的老房子，翻出了那些旧信件。
 
 
她看见信纸上父亲工工整整写的“小宝”，想起1965年那天的合影，想起她搂着父亲哭的那一下，才真正明白，那三年冷掉的日子，父亲有多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