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雪峰走了，
有人说他起的名字不吉利，
有人说他身上穿的汗衫不吉利，还有人说他女儿的名字起得怎么怎么了，其实，这都是多数人的猜测，究其然是他过度劳累，睡眠不足，压力过大，常点外卖重油重盐，对自己的身体疏忽大意，等等的结果。这个我不是凭空捏造，是我亲自感悟到的。

前阵子跟他碰过一面，在一个行业交流会上。他穿件洗得发白的短袖，袖口卷到胳膊肘，露出的小臂上全是红疹子——后来才知道是长期熬夜免疫力下降闹的。轮到他发言，台下人挤人，手机镜头怼得近，他却突然停下来，捂着胃弯了下腰，额头上渗着汗，缓了半天才笑着说“老毛病，胃里反酸”。

散场后我跟他搭同一部电梯，他手机响个不停，全是工作消息，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戳，嘴里还念叨着“晚上还有三场直播，得赶赶脚本”。我劝他歇两天，他摆摆手，电梯门开的时候，他抓起桌上没喝完的冰美式就往外冲，背影在人群里晃了晃，很快就没影了。

现在想想，那些说名字、汗衫不吉利的，纯属瞎琢磨。他的日程表我见过一次，密密麻麻的行程从早六点排到晚十二点，吃饭跟打仗似的，经常是便利店饭团往嘴里塞，一边嚼一边改PPT。有次直播到半夜，他对着镜头揉眼睛，说“这咖啡续了第三杯，手都抖了”，弹幕里有人刷“张老师注意身体”，他笑说“没事，年轻”，可眼角的红血丝骗不了人。

身边总有人把意外归到“运气”“征兆”上，好像这么想就能躲开现实的扎心。其实哪有那么多玄乎的说法？不过是身体像个闹钟，你总摁掉它的提醒，它就只能用最狠的方式叫醒你。张雪峰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写字楼里多少人凌晨还在亮着灯，快餐盒堆在桌角；马路上多少骑手一边看导航一边啃面包，连红灯的几十秒都要眯会儿眼。

前几天整理他的遗物，发现抽屉里全是胃药、眼药水，还有张没写完的便签，上面写着“下周带女儿去游乐园”，字迹被水洇了一块，不知道是汗水还是咖啡。他总说“等忙完这阵就歇”，可“这阵”永远没个头。

那些扯着“不吉利”说事儿的，不如看看自己手机里的深夜外卖记录，想想上回按时吃饭是什么时候。身体这东西，你对它糊弄，它就对你较真。别等闹钟响到最后一声，才想起该上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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