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了,
留下一个妈,一个奶奶。
41岁。家里的顶梁柱,就这么没
了。
前两年,他爸刚走。我当时就想,这娘俩儿以后可就指望他了。结果呢?结果他现在也走了。
巷口的张婶说这话时,手里的菜篮子晃了晃,蔫了的菠菜叶子掉下来两片。她望着那扇紧闭的木门,门上新贴的福字还鲜红,像是在笑话这家里的冷清。
我凑过去时,正看见他妈妈坐在门槛上,背驼得像张弓,手里攥着他生前穿的蓝布褂子,指腹磨着布料上起的球,一声不吭。旁边的奶奶拄着拐杖,眼睛早就哭肿了,见人来就拉着问:“你说他咋就走了呢?昨天还给我买了糖葫芦,说要带我去公园看菊花呢……”
屋里的摆设简单得很,旧沙发上搭着件没洗完的毛衣,针脚歪歪扭扭的,是他妈的手艺。茶几上放着半盘剩饺子,皮都坨在了一起,旁边还有个作业本,是他儿子的,上面写着“我的爸爸是超人”。
街坊们都来帮忙,有人去买纸钱,有人蹲在墙角抽烟,烟雾缭绕里全是叹气声。“前阵子还见他骑着电动车送孩子上学,见人就笑,说再干两年就换个大点的房子。”“可不是嘛,他在工地扛钢筋,一天挣两百块,舍不得吃舍不得穿,全给家里了。”“他妈妈有糖尿病,奶奶腿脚不利索,全家就靠他一个人撑着,这一下……”
他媳妇走得早,这些年他又当爹又当妈,白天在工地流汗,晚上回家给孩子辅导作业,给老人擦身喂药。上次暴雨,他冒雨抢修漏雨的屋顶,摔下来崴了脚,第二天照样一瘸一拐去上工,说“停工一天,家里就少一天的进项”。
有人说他傻,不知道歇歇吗?他总笑:“歇得起吗?我歇了,我妈我奶奶我娃吃啥?”
现在他走了,家里的天好像真的塌了。他儿子放学回来,书包一扔就往屋里冲,喊着“爸爸”,见没人应,又跑出来问奶奶:“我爸爸呢?他是不是又去加班了?”奶奶抱着孩子哭,说不出话。
夜里路过他家,灯亮着,昏黄的光从窗户透出来,照在门口那堆没烧完的纸钱上。他妈妈还坐在门槛上,怀里抱着那件蓝布褂子,像尊不会动的石像。风刮过巷口,带着纸钱的灰,迷了人的眼。
谁都说他是个好人,踏实、能干、顾家,可好人咋就没好报呢?工地上说是意外,赔了点钱,可那点钱够啥?够他妈买药?够他儿子上学?够他奶奶看病?
有人出主意,让他妈妈去找工地闹,多要些赔偿。他妈妈摇摇头,声音哑得像破锣:“他一辈子不爱惹事,我不能让他走了都不安生。”
这世上的苦,好像总盯着老实人欺负。你越想把日子过好,越想撑着这个家,它偏要给你拦腰一刀。他就像地里的老黄牛,闷头拉犁,以为只要不停步,总能把地耕完,可谁能想到,犁还没到地头,牛先倒了。
孩子半夜哭着要爸爸,奶奶抱着他拍:“爸爸变成星星了,在天上看着我们呢。”可星星太远了,能照得亮这屋里的冷吗?能替他妈妈扛起这副担子吗?
巷子里的灯一个个灭了,只有他家的灯还亮着。那点光,微弱得像随时会被风吹灭,可又固执地亮着,像是在跟这日子较劲——就算顶梁柱没了,这日子也得往下过。
各位读者你们怎么看?欢迎在评论区讨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