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充满生机的春天,我的表达欲和心气都在慢慢消失,像流入了一片沼泽地,不断地下陷,被吞噬掉一部分旧我,被带走一部分我曾认为的珍贵,被磨损掉那部份不够适应这个世界的稚气,连带着曾经心比天高、出人头地的念想早已落入那片现实的沼泽地。
有时,我感觉自己早已失去所谓的“理想主义”,想象在现实中不断地压缩,压缩在写字楼,压缩在咖啡厅,压缩在每一杯为了驱散困意喝下的咖啡,压缩手机里间歇却高频弹出的工作消息,压缩在每一个需要提交的文档,压缩在悬而未决的工作,压缩在无法舒适入睡的凌晨,压缩感到紧绷却无法放松的许多时刻。
我愈发感受到,人是环境的产物,在种种压缩自我的事物中,我变得皱巴巴的,像在温室中以另一种形态生长的植物,大部份时间剥去了向外生长的自由,只能将自己根植在几平米的工作区域中存活,如室内的芒草一般,在温室中变形地生长,我无法触达到曾经富有生命力的内核,却渴望在即将离开的春天迎来迟到的新生。
当看到小野「温室芒草系列」,我被其中的理念戳中:“温室里的芒草是否还记得旷野里的风?”
你是否还记得小时候的梦,是否还记得那时流行的那句“世界这么大 我要去看看”,是否还记得那时说要成为一个在机场、写字楼穿梭的大人,是否还记得幻想去往某个职业背后都承载着出人头地的梦,是否还记得在许多雨季来临时带着怎样的慰藉走出雨季?
当旷野的风愈来愈远 远到我所生活的温室里,只有续杯的咖啡飘散出的气味,只有手机不断弹出工作信息的震动声,只有不断传到耳边嘈杂的交谈声、键盘声,我听不到内心。而我总在找寻,找寻到那种唤醒我内心、让我重新生长的事物。
我还是会幻想着去远行,去到一座陌生的城市重启人生,重新开始一切,我想,我依旧拥有我当下暂时没能感受到的勇气,它们只是静悄悄地呆在我的身体里。
等到我走出那个温室,外面的事物总会穿透它们,那一刻,旷野的风会再一次穿透我,我会重新出发,去到更辽阔的地方,去生活,去经历,去拥有活好这一生的力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