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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丽芬:白事仪式服务市场与费用上涨 访谈发现,家乡白事仪式开支并非一直这么昂贵,

黄丽芬:白事仪式服务市场与费用上涨
访谈发现,家乡白事仪式开支并非一直这么昂贵,而是这些年水涨船高的结果。
据家乡老人们回忆,1990年代的白事仪式很简单,费用也比较便宜,对比起来,风水先生和道士的费用是逐步上涨的,大家接受程度较高,而乐队和脚夫的费用近几年明显上涨。
首先,乐队费用的上涨与专业服务市场的形成高度相关。
家乡老人们说,白事上有乐队是2000年以后的事,也说不清是从哪里学来的。大批人外出打工,手里有了活钱,才请得起乐队。最开始乐队只提供配乐活动,用以增加仪式悲恸氛围,彼时村镇从事乐队服务的人也比较少。大致2010年以后才增加了摸棺、哭灵环节,且费用越来越高,村镇从事乐队服务的人也多了起来,一个村镇有好几支队伍。
近些年甚至组成了专业队伍,为了拉生意,他们会通过抖音、快手等平台发布短视频进行宣传,还和风水先生、道士、一条龙服务商家等组成合作关系,互相提供信息。除白事外,这些专业队伍还承接红事、做寿、考学、乔迁、开业活动等,除乐队和唱歌外,还发展出舞蹈队、打鼓队等服务项目。
专业服务队伍形成后,购买相关服务的家庭越来越多,白事请乐队就成为“标配”。一个乡镇范围内有几家举行了摸棺、哭灵环节,在利益驱动下,乐队就会通过“大家都这么办”引导所有白事都举行摸棺、哭灵环节;有几家摸棺、哭灵时给钱较多,乐队就期望所有家庭给钱较多,且在没达到预期时通过话语提醒、多次扶起等方式校准。
其次,脚夫费用的上涨与队伍人员的变化高度相关。
打工经济兴起前,家乡白事脚夫在村落内部产生,属于村庄互助体系的一部分。以笔者娘家所在村落为例,虽然整个村落列属同宗,但内部分为5个房头。每当有白事,每个房头的话事人会在本房头内部选出2个脚夫参与抬棺。因为每个房头都会举行白事,所以抬棺就是一种村落内部的互助行为,不需要提供特别的礼品,也不要求高昂祭品,只需要主家为其多备一桌高规格酒席以慰辛劳。
打工经济兴起以后,情况发生了变化:一是房头话事人模糊化,因为大多数人外出务工,话事人也外出务工,常出现无法确定到底由谁主事的情况;二是房头话事人在本房头找不到合适的抬棺人,房头内部多以轮流方式参与抬棺,但大家外出务工后,轮流制无法继续,房头内部不平衡程度越来越高,就算有话事人,其动员能力也越来越弱;三是房头之间的不平衡程度提高,有的房头因为总找不到抬棺人,只能由别的房头多出人,时间久了,平衡互助就被打破了;四是空心化程度过高,导致村落内部无法凑齐一支脚夫队伍,需要整合临近几个村。
结果,抬棺不再是村落内部互助事务。一方面,互助的平衡性被打破,不再具有互惠互利的属性,从而需要通过礼品、祭品等形式做出补偿;另一方面,脚夫队伍来源超出村落范围,不再是共嵌一个互助体系内部的人,这就更需要提高礼品、祭品的价值了。虽然脚夫队伍还延续着老传统,不直接收钱,以收礼品形式保留互助性和礼仪性,但礼品、祭品价值的不断上涨表明其早已走向市场化逻辑。
近些年家乡也确实出现了半专业化的脚夫队伍,他们平时散居于周围几个村庄,有需求时就相互联系组成队伍并提供服务。笔者婆家的一个叔叔在务农之余兼职做脚夫,业务遍及周边几个村落,每次抬棺都会带回一大蛇皮袋的烟和各色糕点,后续又会通过各种渠道将这些东西变现,有人评价说不如直接给钱,省去许多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