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时候住在乡下，清明前后，院子里总要忙活一阵。祖父翻地，我负责把种子摁进土里。他总念叨：“种瓜得瓜，种豆得豆，老天爷不骗人。”这话小时候不懂，等懂了，已经回不去了。

前阵子朋友送来几盆多肉，说好养的。结果没过多久，死得只剩盆。邻居大姐路过，笑着说：“你呀，还是种点实在的吧。”她顺手给了几颗丝瓜籽，说阳台花盆就行。我半信半疑种下去，现在藤蔓爬了小半个栏杆，叶子油亮亮的，看着就高兴。

其实想想，我们种的不是菜，是盼头。每天早上浇水，看它又高了一点，叶子又多了一片，那种踏实的喜悦，比刷短视频强多了。古人说“春种一粒粟，秋收万颗子”，道理都懂，可只有亲手种了，才明白那份期待有多美。

阳台种菜这事儿，现在特别火。朋友圈里晒番茄的、晒香菜的，看着都眼馋。我种了丝瓜后，又添了薄荷和小番茄。薄荷好养活，掐几片泡水，清香得很；小番茄红彤彤的，看着就喜庆。邻居说我是“都市农人”，我倒觉得，不过是想找回点接地气的感觉。

种菜这事，最妙的是它不讲身份。写字楼里的总监，回家照样蹲阳台拔草；退休的大爷大妈，更是高手。大家都一样——盼着种子发芽，操心虫害，为第一朵花开心半天。这种简单的快乐，城里太少见了。

当然也有翻车的时候。我的香菜种了三回才出来，前两回要么没动静，要么长成豆芽菜。上网查，问邻居，折腾了好久。最后大姐一语道破：“你呀，太着急了。种子要慢慢来。”这话说得真好——慢下来，等等它们，也等等自己。

窗外梧桐树又绿了，想起陆游那句“小楼一夜听春雨，深巷明朝卖杏花”。我们虽没有深巷杏花，阳台上的绿意，也是春天给的小礼物。

你要问我春天种点啥？我琢磨着，种点耐心，种点期待，顺带种点能吃的。到了夏天，摘两根丝瓜炒鸡蛋，那滋味，想想都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