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军迷都有一个疑问:红军三大方面军的总指挥,后来都是开国元帅,毫无争议。可三位副总指挥,最终军衔却天差地别——一位元帅、一位大将、一位上将。
这三个人,分别是彭德怀、王树声、萧克。同样的职务起点,走出了三条截然不同的路。
先说萧克。1934年8月7日,红六军团9700余人从湘赣苏区突围西征,军团长萧克、政委王震、军政委员会主席任弼时,三人率部肩负着一个旁人不知道的秘密任务,为中央红军探路。
彼时中央苏区第五次反围剿已经岌岌可危,中共中央决定提前派出两支部队:红七军团北上调动敌军,红六军团向西打探路线。
周恩来后来在政治局会议上说,一路是调敌,一路是探路,萧克这支就是探路的那一路。
然而这条路,远比任何人预料的都要难走。
1934年10月7日,红六军团进至贵州石阡县甘溪地区,突然陷入敌军24个团的重围。
第十八师第五十二团奉命断后,将敌军引至困牛山,掩护主力突围,三天三夜的激战之后,留守的百余名红军战士被逼至悬崖边,前方是敌人驱赶来的当地群众,退路已断。
他们没有开枪,选择集体跳下几十米深的悬崖。
这一幕,是长征史上最悲壮的一页之一。
主力突围后,继续艰苦转战,到10月23日抵达贵州印江木黄,与贺龙、关向应的红二军团会师时,9700人的队伍只剩3300余人。代价之大,令人扼腕。
但正是这支队伍,用自身的流血牺牲,提前两个月探明了西行的大致路线,为此后中央红军主力长征减少了大量不必要的损失。
萧克晚年回忆,当时并不完全清楚这次西征的全部战略意图,直到长征结束后,才从周恩来等人的论述中,慢慢读懂了那段历史的分量。
再说王树声。西路军的历史,是另一种重量。
1936年11月,红军三大主力在甘肃会宁会师后,中共中央电令渡过黄河的约21800名红军组成西路军,徐向前任总指挥,陈昌浩任政委,王树声任副总指挥,目标是打通苏联补给线的宁夏战役计划。
这支队伍占当时红军总数的五分之二,浩浩荡荡进入河西走廊,等待他们的,是马步芳、马步青麾下十几万凶悍骑兵。
11月中旬,古浪一战,红九军在马家军骑兵突袭下损失惨重,参谋长陈伯稚、师长王海清等人相继阵亡,减员超过三分之一。
此后西路军在倪家营子附近被重重包围,九天九夜的血战之后,弹尽粮绝,被迫退入祁连山。1937年3月14日,西路军军政委员会在石窝山开最后一次会议,决定徐向前、陈昌浩回陕北汇报,剩余人员分三路突围,李先念负责军事指挥。
王树声率右支队400余人转移,但饥寒与敌军追剿之下,队伍迅速瓦解。他几乎是一个人,穿越腾格里沙漠,途中遭遇劫匪,被抢走枪支和路费,才算勉强脱身,一路乞讨辗转,最终回到延安。
毛泽东亲自设宴为他接风,说了一句话:"你回来就是胜利,西路军失败你没有责任。"
整个西路军,21800人进入河西走廊,最终阵亡七千余人,被俘后遇难者超过五千六百人,那是一场几乎没有退路的血战。
相比王树声的九死一生,彭德怀的起点,同样不是一帆风顺的。1928年4月,彭德怀在大革命失败的低谷中秘密入党,公开身份是国民革命军独立第五师第一团团长。
彭德怀在部队里一步一步发展党员、建立党委,将一团主要武装力量逐渐引向党的轨道。
到1928年7月,国民党湖南省当局察觉到三营营长黄公略的身份,电令逮捕,情况危急,彭德怀和滕代远紧急开会,决定立即起义。
7月22日,彭德怀在平江城正式举旗,当天攻占师部、县政府、警察局和监狱,俘敌千余,解救关押的革命群众约600人。
起义后,成立红军第五军,彭德怀任军长,滕代远任党代表,邓萍任参谋长,全军2500余人。
此后在湖南军阀的围剿下转战湘鄂赣边界,1930年6月扩编为红三军团,8月与红一军团合并,成为中央红军主力。
邓萍是彭德怀最信任的参谋长,从平江起义一路走来。1935年2月攻打遵义的战役中,邓萍亲赴前沿侦察敌情,中弹牺牲,是中央红军长征途中阵亡的最高职务将领。
彭德怀闻讯,当夜下令强攻遵义老城,当夜攻克。
三个人,三段路,各自的分量,藏在每一个具体的时间节点和地名里。
1955年授衔,从来不是只看某一个职务头衔,而是看一个人从起点到终点,走了多远,付出了什么,承担了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