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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元170年,一个5岁孩童去世,父母悲痛欲绝,泣血刻下一块画像石。这是中国最早的

公元170年,一个5岁孩童去世,父母悲痛欲绝,泣血刻下一块画像石。这是中国最早的“儿童墓志铭”:国家一级文物“许阿瞿墓志”。

那一年的南阳,春寒料峭。

许家大宅里却哀嚎一片,让人心碎不已:5岁的小主人“许阿瞿”不幸离世,白发人送黑发人的绝望,让这个原本富足的家庭,宛若灭顶之灾。

1800年后,1973年的春天,南阳李相公庄的社员们挖地时,发现了一座曹魏时期的古墓。墓葬很简陋,考古人员却发现了很诡异的事情……

古墓是三国曹魏时期的,可墓顶那块与棺材尺寸差不多大小的“压棺石板”,上面居然画着东汉时期的画。

没错,墓顶石的年代要比这座墓葬早几十年,因为其上清清楚楚刻了“建宁三年”——公元170年。

石板上除了两幅石刻画像,还有一篇136个字的隶书,这是中国目前最早的“墓志铭”,而且是一个5岁孩子的墓志铭……

墓主人的名字叫许阿瞿,五岁,夭折。

铭文是一首四言韵文,隶书136个字,一笔一画写得方正认真,在端庄厚重里透着一种稚拙的劲头,看得出刻字的人下了功夫。

石板的右边刻着画像:上边是一个穿着长襦的小男孩,端端正正坐在榻上,身后一个仆人举着扇子给他扇风,面前三个赤着身子、梳着双髻的娃娃正玩得不亦乐乎——有人手里托着木鸟,有人牵着木鸠车。下边更热闹,飞剑的、跳丸的、踏盘甩袖跳舞的、抚琴吹箫的,活脱脱一个汉代“少儿春晚”现场。

这是五岁小朋友许阿瞿生前最爱看的节目。爹娘怕他在底下孤单,把整个游乐场刻进石头里,送他去另一个世界了。

可问题是,这块明明该陪阿瞿长眠的石头,怎么跑到了几十年后一个曹魏时期陌生人的墓顶上?

带着这个疑问,我们通过释读墓志铭,还原一下5岁小朋友的一生。

许阿瞿这一辈子,满打满算也就过过五个生日。他生在东汉末年南阳郡的一个大户人家,家里有钱。搁今天,那就是家里请得起保姆、办得起生日派对的水平。

父母给他吃的穿的用的,都是顶好的,可惜老天不赏脸——这孩子生下来就体弱多病,家里人花了不少钱看病,最终还是没留住。

公元170年三月十八日,许阿瞿走了。

史料记载,那一年南阳一带闹过瘟疫,不知道许阿瞿的离世,和瘟疫是否有关。

五岁的孩子没了,换谁家都得哭。可许阿瞿的爹娘哭得格外狠。铭文里有一句特别扎心:“遂就长夜,不见日星”

——孩子去了那个长夜漫漫的地方,看不见太阳,也看不见星星。

这话从一个父亲嘴里说出来,不像是写给死人的,倒像是写给自己听的。他在跟自己说:我的孩子,在那个黑咕隆咚的地方,怕不怕?

铭文里提到,第一次下葬后,父母总是梦见孩子哭闹,在墓地里乱跑,哭着喊着说不认识来吊唁的人。睡醒了之后,父母便立刻决定,请来最好的工匠,给孩子镌刻一块画像石,将他生前最喜欢的游戏和场景画出来,陪伴他长眠地下……

于是,便有了这块画像石。

铭文最后一句最是心酸:“冀子长哉”——孩子啊,希望你能够长久啊!这话对着一个已经死了的孩子说,不是不知道他回不来了,是当爹妈的不敢承认。

可命运这东西,不会因为你情深意重就网开一面。

许阿瞿死后不过十四年,黄巾起义就来了,天下哗变。他老家南阳这块地方,更是倒霉到家了——紧挨着中原,兵家必争,黄巾军来一拨,袁术来一拨,张绣来一拨,刘表来一拨,曹操来一拨,你方唱罢我登场,老百姓遭殃。

许家再有钱,也就是个富户,哪扛得住这种折腾?家道中落是迟早的事。小阿瞿的墓,自然也就在兵荒马乱里没人打理了……

可以想象,那个兵荒马乱的年代,曹魏军队掘墓取财的比比皆是,小阿瞿的墓大概也未能幸免,墓本掘了,连墓里的画像石也散落一旁。

然后,到了曹魏时期,不知哪个穷老百姓要盖墓,四下里找不到合适的石材,就把阿瞿墓里这些散落的石头捡了去,其中就包括这块刻着“痛哉可哀”的画像石。

他被当作一块普普通通的墓顶石,压在了另一个陌生人的棺材上头。

你敢想吗?一块寄托着一个父亲全部心碎的石板,就这样被人当成了建筑材料。没人去读上面的字,没人去看上面的画。在那个人命如草芥的年代,一块石头的分量,比一个五岁孩子的命重不到哪去……

我在南阳汉画馆看过这块石头。隔着玻璃看那些拓片,上头的字有些已经模糊了……最后一行有十六个字彻底看不清,任谁也没办法知道那位父亲在结尾还说了些什么。

但这不重要了!

看不清楚的那部分,恰恰是最重的:一个父亲对夭折的孩子,有多少话说得完呢?说不完的那些,就永远留在石头上,也永远模糊在石头上了

这块中国最早的“儿童墓志铭”,其实是一个1800年前父亲的绝望。他在石头上一笔一画刻下儿子的名字,告诉他“永与家绝,岂复望颜”——从此阴阳两隔,再也见不到了。

可他哪里会想到,仅仅十多年后,将迎来前所未有的乱世。

1800年后,画像石重见天日,被后世之人深深的疼惜,可怜的孩子,可悲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