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9年，牟其中站在法庭上，面对3.2亿的巨额金融诈骗指控，他没有低头，反而高声要求让克林顿当自己的经济顾问，还现场背诵《资本论》。那一刻，曾经的"中国首富"变成了阶下囚，而这个人用几车罐头换来苏联飞机的"神话"，也彻底走到了尽头。

1989年，苏联正处于解体前夜，军工体系庞大、轻工业品严重匮乏，大量图-154客机积压找不到买家。牟其中听到这个消息后，脑子里转的不是风险，是机会。

他开始在国内奔走，向七个省份的三百多家工厂征集滞销货物，罐头、皮衣、鞋子，凑齐了五百车皮。与此同时，他盯上了正想引进大型客机的四川航空，两头一撮合，一场以物易物的大买卖就此搭起框架。

但这笔交易从来不是字面上那么简单。俄方飞机从发货到飞抵成都只需一天，中方的货物走铁路要晚整整一周。

牟其中看准这个时间差，把第一架落地的图-154飞机拿去银行做抵押换来贷款，再用贷款付给国内工厂，工厂发货给北京的贸易公司，贸易公司再将货物发往俄方，俄方收到货后继续发来下一架飞机。如此循环，滚动操作。

到1992年，四架注册号分别为B-2624、B-2625、B-2626、B-2629的图-154全部交付川航，中方八百多车皮的轻工产品也悉数到达俄罗斯。

这笔交易后来被媒体大肆报道，《经济日报》发了长篇通讯，牟其中一夜之间成了中国最炙手可热的商业人物，外号"中国第一儒商"广为流传。

但外人看不到的是，交易中途公司内部差点出了叛变，负责换货的曹某私下与货商、川航方面串联，企图绕开牟其中直接操作。这场内部危机被压下去了，但牟其中心里清楚，一个人的能量终究有限。

钱赚到了，牟其中的野心也跟着膨胀。1992年10月，南德集团相继成立北京南德商用卫星公司和卫星应用公司，开始布局商业卫星产业。

1993年12月28日，南德集团与俄方合作，在拜科努尔发射场将电视直播卫星"航向一号"成功送入轨道。消息传回国内，《中国青年报》以"中国民营企业凌空升起"为题作了报道。

但随即广电部出台规定，境外卫星发射技术须经部级审批，原本谈好的地方电视台合作意向就此落空，第一颗卫星的商业价值大打折扣。

牟其中没有收手。1995年11月18日，"航向卫星二号"再度发射成功，南德投入超过两千两百万美元。与此同时，牟其中和俄罗斯国际卫星组织、俄罗斯航天信息公司三方签订协议，共同经营这两颗卫星。

账面上看起来是一盘好棋，但南德集团的资金链已经绷到了极限。

正是这个节骨眼上，牟其中找到了澳华公司经理何君，两人商量用虚构进口贸易的方式开立银行信用证来套取资金。

1995年9月，通过湖北省轻工业品进出口公司作为代理，湖北省中国银行陆续开出共计3.5499万美元的远期信用证，资金进账后用于偿债和日常支出，累计动用约一点八七亿元。

卫星股权最终在1996年8月以一千四百五十万美元低价转让，连当初投入的一半都没收回来。湖北省中国银行的实际亏损达到两点九五亿元。

1999年1月7日，牟其中在北京街头被刑事拘留，南德集团总部同日遭查封。

武汉中级人民法院的庭审现场，牟其中拒不认罪，坚称那是融资和资本运营，不是诈骗。他要求克林顿来当经济顾问，当庭背诵《资本论》段落。

旁听者无不错愕，这个在冰天雪地里靠罐头换来苏联飞机的人，此刻依然相信自己站在正确的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