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0年代,有一次老蒋过生日时,在台湾的某个深宅大院里,老蒋和张学良上演了一场无声的"对话",道具用得竟是一口钟和一根钓竿。
张学良已被软禁了三十余年。从大陆到台湾,换了无数个看守,住过十几处囚所,却始终没有一纸赦令落到他手里。
蒋介石过寿,各方贺礼堆满厅堂,张学良托人送去的,是一口钟。在中国人的礼俗里,"送钟"就是"送终",犯了大忌。张学良不是不懂,恰恰因为懂,才偏要送。
那口钟背后的意思只有一个:委座,我的"终"期,到底是哪一天?蒋介石看出来了,回了一根钓鱼竿,意思是慢慢等。
这不是两个人第一次用这种方式说话。张学良真正想问的,蒋介石心里也一清二楚,只是谁都没有捅破那层窗户纸的打算。
要说这段囚禁的起点,得从1937年1月说起。西安事变结束后,张学良亲自把蒋介石送回南京,落地即被软禁。随后军事法庭开审,主审官李烈钧上将判张学良有期徒刑十年,罪名是"劫持"。
判决书才签完,国民政府委员会议隔天就通过了特赦决议。十年徒刑,一笔勾销,改为"交军事委员会严加管束"。
从法律上看,张学良无罪释放了。从实际上看,他哪儿都去不了。
这个操作的荒唐之处在于:蒋介石既没有依法判他死刑,也没有依法让他服满刑期,而是把人从司法程序里抽出来,关进了一个没有期限的私人牢笼。
张学良后来在台湾接受访谈时说,他始终不明白自己究竟犯了什么罪,因为连一个明确的刑期都没有。
1946年11月,张学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秘密转移到台湾,第一站是新竹县的井上温泉,住的是日本殖民时期留下的木板房。
没过多久,1947年的"二二八事件"爆发,暴动浪潮席卷台湾大部分地区。时任台湾行政长官陈仪慌了,生怕局势蔓延到张学良的软禁之处。
蒋介石通过毛人凤向负责看守的刘乙光下了死命令:若有人试图劫走张学良,格杀勿论;若局面实在控制不住,就将张学良和赵四小姐一并击毙。
张学良在山中得知这个消息,心里是什么滋味,不难想象。
那一阵子,井上温泉外头的供给全断了,张学良和赵四小姐靠高山族人送来的番薯度日,几乎到了断炊的地步。所幸暴动最终被镇压,这场随时可能降临的死亡威胁,就这么悄悄过去了。
没过两年,国共内战以国民党的溃败告终。1949年1月,蒋介石宣布下野,由李宗仁出任代总统。李宗仁一上任,就提出释放张学良与杨虎城。
这个消息传出去,不少人以为张学良的软禁总算要画上句号了。
但毛人凤根本没打算配合。李宗仁那边催了又催,毛人凤始终以"找不到人"为由搪塞。与此同时,蒋介石已经提前布局,把张学良紧急转移到高雄寿山,藏得更深了。
李宗仁手里握着代总统的印章,却连一个被软禁的老人在哪里都查不出来。等到1950年局势稳定,张学良又被送回井上温泉,此后在那里一住就是十几年。
那里没有电灯,山路难行,张学良的视力和听力在那段时间里大幅衰退。
从井上温泉到后来的北投,再到台北郊区的幽居,张学良在台湾换了三个地方,每一处都比上一处更接近城市,却每一处都距离自由同样遥远。他打发时间的方式,是逗猫、看书、练字,偶尔钓鱼。
也许正因为如此,蒋介石回赠的那根钓竿,才格外意味深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