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张照片拍于1949年上海街头，一个扎毛巾的小女孩蹲在铁皮桶前，手里攥着一把旧汤匙。她没哭，也没动，就那么看着桶——可桶里什么都没有。
那年春天，一石米要一百亿法币，钞票叠起来比人还高，却买不到半斤米。洋铁桶本是家里装煤油的，后来倒过来当乞讨碗；汤匙是唯一不生锈的金属家伙，妈妈拿出来，是想让人觉得“这孩子还讲点体面”。
旁边蹲着的女人，不是睡着了，是不敢站——站着容易被巡警当流民抓，跪又拉不下脸，只好一直蹲着，手搭在膝上，眼睛盯桶，其实什么也没看。
施舍的人越来越少。不是心冷，是米店早被抢空，教会粮仓锁了门，连外滩码头最后一班接外国人的船，也开走了。
小孩饿得慢，大人饿得快；大人一倒，小孩连桶都扶不稳。
那年五月之前，上海街头的铁桶，比米缸还多。
铁桶空着，汤匙生锈，小女孩还在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