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不爱出村的婆婆被公公气得跑到了离家几百里的山上，打通电话后，我问婆婆：

“妈，你去信阳了？你晕车晕那么厉害，这一路都咋弄的？”

婆婆回：“我吃了晕车药，坐火车不晕，开始是坐火车，又坐了两个多小时汽车，才到这儿。一路上没晕。”

“没晕就好，要不多难受。妈，你在那习惯不？吃的咋样？住的咋样。”

婆婆爽朗地笑了：“好哩很，一天三顿饭都有人做好，可不用做饭了，光剩端碗吃了。面条、米饭、馒头都有，随便吃。”

听婆婆这么一说，我不由为婆婆感到一阵心酸，对婆婆来说，好日子就是能吃个现成饭。

婆婆今年70多岁了，从50多岁就天天伺候瘫痪在床，双目失明的老娘，一下子十几年。

老娘90多岁去世了，小姑子出嫁了，我们在外地，眼看婆婆可以轻松一些了，可公公脑梗失去了劳动能力，婆婆家里地里都要忙。

接下来，我女儿出生了。可公公无论如何不愿意到我们家来，婆婆只身一人来帮我们看女儿，天天惦念公公在老家咋吃饭。

女儿不到一岁时，我们找了保姆，婆婆回老家了，伺候公公一日三餐。

再接下来，外地打工的小姑子怀孕回来了，婆婆又开始伺候小姑子，伺候到小姑子的女儿上幼儿园，终于可以轻松一些了。

可小宝又出生了，婆婆不得不又来帮我们带了几年孩子，天天也是一日三餐伺候着我们。

婆婆这一辈子就这么洗洗刷刷、忙忙碌碌的，可我们似乎也都没有感谢过婆婆的付出，无论公公、小姑子还是我这个儿媳，都习惯了婆婆的操劳，都把婆婆的一日三餐视为理所当然。

想到这里，我对婆婆说：“妈，以后你老了，我们给你雇个保姆，天天给饭端到你跟前。”

婆婆在电话那端哈哈大笑，我突然想到，尽管婆婆看上去五六十岁，可实际上不是已经老了吗？不是一样还需要操持家务吗？我这是在给婆婆画饼。

算了，不想那么多。不管是画饼还是干啥，能让婆婆开心一下就好。

“妈，你不好出门，这咋一下子跑那么远？”

我开始哪壶不开提哪壶了，从母亲那里，我已知道婆婆是和公公生气了，公公打婆婆，婆婆气的和村里人一起去采茶了，不给公公做饭了。

婆婆不笑了，说：“我给恁爸吵架了，死老头子脾气大，还犟的很。”

“妈，你俩吵啥哩？给我说说叫我高兴高兴。”我开玩笑。

“哈哈哈，哈哈哈，我不说，不叫你高兴。”婆婆又爽朗地笑了，我想象着婆婆的笑声在山谷中回响，一定会惊起几只小鸟吧。

既然婆婆不说，那我也就不追问了。人老了就像小孩子一样会怄气。

等暑假回老家了，多给婆婆一点钱，让婆婆多些底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