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一句话,说得很在理:
“养什么老,能自理时不需别人养,当自已需要别人养老时,正是自己不值得活着时。”
2024年12月4日,台湾淡水。
一个86岁的女人,没有去医院。没有插管,没有呼吸机,没有鼻胃管。
她穿好衣服,化好妆,录了一段视频。视频里她念了一首诗,诗的名字叫《当雪花飘落》。然后她走了,自己选的。她叫琼瑶。
为什么?因为五年前,她看过一场“活埋”。
那场“活埋”就发生在她眼皮底下。她丈夫平鑫涛,皇冠文化集团的创始人,晚年患上血管型失智症,反反复复地中风。老爷子自己早就白纸黑字写过一封给儿女的信,上面交代得明明白白:“当我病危的时候,请不要把我送进加护病房,我不要任何管子和医疗器具来维持我的生命……所以,无论是气切、电击、插喉、鼻胃喉、导尿喉……通通不要,让我走得清清爽爽。”
遗嘱写得这么清楚,可到了真事上,谁都说了不算。2016年,医生建议插鼻胃管,琼瑶死活不同意,说这违背了丈夫本人的意愿,要让他自然离世。可平鑫涛的三个子女不答应,他们认为父亲没到病危那一步,坚持要插管。琼瑶让步了。她在文章里写过这么一段话,我至今读着心里都不是滋味:“这是两种爱的拔河。他们的爱,是只要爸爸活着,等待奇迹降临;我是深知没有奇迹,不忍把鑫涛陷进‘生不如死’的绝境里!”
两种爱,都是真的,可结果呢?管子还是插进去了。平鑫涛后来又靠那些管子撑了三年,直到2019年才走。这三年里,他的意识越来越模糊,到最后连琼瑶都不认识了。琼瑶天天守在床边,看着一个曾经意气风发的男人被各种塑料管和金属架“固定”在那里,她管那叫“活埋”。不光是肉体上的困住,更是尊严上的凌迟。从那以后,她就铁了心——这种事,绝对不能发生在自己身上。
坦率地说,琼瑶开头引用的那句话——“当自己需要别人养老时,正是自己不值得活着时”——猛一听,挺绝情的,甚至有点刺耳。什么叫不值得活着?谁给“值得”定的价码?是不是吃喝拉撒不能自理了,就不配活在这个世上了?这话要是拿去问那些躺在床上失能的老人,估计没几个人会点头。
但我越想越觉得,琼瑶真正想表达的意思,跟字面不太一样。她不是替别人下判断,她是替自己做选择。她说的“不值得活着”,不是指生命没有价值,而是指——对她而言——那种完全丧失自主权、靠机器和管子维持体征的状态,不值得过下去。这话里的主语是她自己,不是别人。这就像有人爱吃香菜有人不爱吃,你不能说不爱吃香菜的人就觉得香菜该绝种。同理,琼瑶选择有尊严地退场,不代表她认为所有失能老人都该去死。
她自己的身体状况也撑不住了。生前她在社交媒体上抱怨过好多次,说整天昏昏沉沉,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身体上小毛病多得数不过来。她最怕的就是失智,专门跑去医院做了全套检查,确认没失智之后,长舒一口气说:“这是我这一生最幸福的时光。”你听听这话,多心酸。别人最幸福的事是儿女成才、家庭美满,她最幸福的事是脑子还清醒。一个以写爱情故事闻名天下的女人,晚年的幸福底线,居然只是“别让我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这不是矫情,这是对失能的极致恐惧。
她其实是个特别清醒的人。清醒地知道自己不想要什么,清醒地知道在台湾的法律里安乐死不合法,清醒地知道自己选的这条路会让多少人议论纷纷。她还是走了。穿好衣服,化好妆,干干净净地。告别视频里她念那首诗,有两句我记得特别清楚:“时间已到,生命不会更好,不拖累所爱,也超越病魔。”
说实话,琼瑶的做法我佩服,但不代表我鼓励每个人都这么干。每个人的处境不一样,对“尊严”的定义也不一样。有人觉得插管也要活着,哪怕只是多看一眼窗外的阳光,那也是一种尊严。有人觉得躺着靠机器维持生命是受罪,早点走反而是解脱。这两种想法,本质上没有高下之分,只是对生命的理解不同。我们不能因为琼瑶是名人,就神话她的选择;也不能因为她选择的方式敏感,就全盘否定她的勇气。
我想说的是,琼瑶这件事最大的价值,不是教会大家该怎么死,而是逼着我们去想——我们究竟该怎么活?如果你不想成为那个“插满管子的卧床老人”,那你现在就该开始做点什么。跟家人把话说开,立个医疗预嘱,把自己的意愿白纸黑字写下来。别等到躺到病床上了,让一群爱你的人在你身上拔河,那种场面,谁也不忍心看。
有个朋友跟我说,他看了琼瑶的新闻,当天晚上就回家跟爸妈摊牌了。他说:“爸,妈,我丑话说在前头,你们要是哪天不行了,我不会硬给你们插管。”他爸当时就拍桌子骂他不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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