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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心三境说》 混沌初开昧且痴,一朝醒后复生疑。 灵台明灭谁为主,照破乾坤自在

《观心三境说》

混沌初开昧且痴,一朝醒后复生疑。
灵台明灭谁为主,照破乾坤自在时。
山水原来无改易,风幡不动我心驰。
劝君莫向尘中老,须向无弦抚玉徽。

开篇:
昔者庄周梦蝶,不知周之梦为蝶与?蝶之梦为周与?此一问,道尽千古迷悟之机。人生天地间,莫不有性:其下者同于禽兽,其中者参于人事,其上者通于神明。性有三分,境亦三迁。譬若观山望水,初则信以为真,中则疑其为妄,终则返璞归真。非山水有异,乃观者之心,历三昧而渐明也。

一、兽性之域:懵懂真境

夫兽性者,如婴儿之未孩,似鹿豕之游林。不思不虑,不疑不察。目之所见,即以为实;耳之所闻,便以为真。此第一境也,谓之“看山是山,看水是水”。

昔者城中有一翁,日曝黄豆于场,暮则尽收于瓮。邻童问曰:“日曝何为?”翁笑曰:“去湿存干。”童复问:“何以知干?”翁曰:“吾祖传此法,行之六十年矣。”童默然去。后阴雨连绵,翁黄豆尽霉,乃叹曰:“六十年未遇此雨也!”竟不知天象可测,法可损益。

此境之人,其性淳朴,其情真挚。如陶渊明笔下桃源中人,“不知有汉,无论魏晋”。然其弊也,易为世所欺,为理所蔽。犹如璞玉未琢,虽含光华,终不得为器;似良驹未驯,虽有千里之能,终困于槽枥之间。

二、人性之域:疑云重重

及长,知识渐开,思虑渐起。始知目不可尽信,耳不可尽听。见山则问其何以成山,观水则究其何以流水。此第二境也,谓之“看山不是山,看水不是水”。

昔有求道者问于禅师:“如何是道?”禅师曰:“平常心是道。”求道者再问:“还可趣向否?”禅师曰:“拟向即乖。”求道者三问:“不拟争知是道?”禅师曰:“道不属知,不属不知。知是妄觉,不知是无记。”求道者退而思之,寝食俱废,形容枯槁。三年后,偶见桃花盛开,豁然有省,乃大笑曰:“原来如此!”

此境之人,思如泉涌,疑如云集。屈原行吟泽畔,“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贾谊谪居长沙,“孤子吟而抆泪兮,放子出而不还”。其痛苦也,在于知而不能尽知,疑而不能尽释。譬如持烛入暗室,见一物则疑其旁尚有百物,见一隅则惧其隅外更有万隅。思愈深而惑愈多,察愈明而蔽愈重。

三、神性之域:返照空明

若夫上智之士,历尽迷途,穷究物理,忽然回首,见那思者、疑者、求者、问者,皆不过灵台上一时之客。于是抽身而出,退而观之,如明镜止水,照彻万象而不为其所动。此第三境也,谓之“看山还是山,看水还是水”。

昔者孔子观于吕梁,见悬水三十仞,流沫四十里,鼋鼍鱼鳖之所不能游也。见一丈夫游之,以为有苦而欲死也,使弟子并流而拯之。数百步而出,被发行歌而游于塘下。孔子从而问焉:“吕梁悬水如此,吾以为子已死矣。子之有道乎?”丈夫曰:“吾无道。始乎故,长乎性,成乎命。与齐俱入,与汩偕出,从水之道而不为私焉。此吾所以游之也。”

此境之人,不执不滞,不将不迎。庄子所谓“用心若镜”,禅家所谓“应无所住而生其心”。其逍遥也,如列子御风,泠然善也;其自在也,如太虚片云,卷舒无意。譬如庖丁解牛,目无全牛,而游刃必有余地;又如轮扁斫轮,得之于手而应于心,口不能言,而技进乎道。

结语:
三性三境,犹阶梯之升。下者困于蒙昧,中者溺于思辨,上者游于无何有之乡。人之处世,莫不始于信,中于疑,终于不疑。然不疑非初之不疑,乃大疑大悟后之真信。世间之所谓“聪明人”,多徘徊于第二境,自以为智,实则自缚;而所谓“痴愚人”,或终身困于第一境,未窥天地之广大。唯有志之士,敢于疑,勇于悟,敢于跳出思虑之牢笼,冷眼观自家心念起灭,方能抵达那“山还是山,水还是水”的故乡。

是故,莫畏疑云之蔽日,莫惧思虑之劳形。但能于万念纷纭之际,蓦然回首,识得那观照者本自无尘,则一切山水,无非如来;一切言语,无非般若。此所谓:醒时同交欢,醉后各分散。永结无情游,相期邈云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