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3年,香港,张大千满脸通红,怒斥奉命前来劝他归国的女儿,他提高了分贝:“穷死饿死那么多人,我怎么回去?我回去,一大家子人到活不了!我不卖画,你们全得饿死!”
张大千,四川内江人。生于清末书香门第。
十七岁放学路上被土匪绑架。
土匪见他写字漂亮,逼他做黑笔师爷。
他在匪窝里混了一百天。看惯了杀人越货。
摸透了江湖险恶。这成了他性格的底色。
他只认现实,不信空头支票。
张大千是奇才。早年在上海靠做假画起家。
专仿石涛和八大山人。造诣登峰造极。
假画卖给权贵换大洋。他毫无愧色。
“骗过专家的眼睛,那就是本事。”
他不仅是画家,更是深谙人性的买卖人。
他花钱如流水。吃穿用度皆是极品。
家里常备名厨。一顿饭吃掉普通人半年口粮。
抗战时,他带家眷前往敦煌临摹壁画。
几百人的马帮。耗资巨大宛如吞金兽。
他借了五千两黄金。靠一路卖画还清债务。
他身边永远围着一大群家属、门生和食客。
最多时上百口人。全指望他的画笔吃饭。
这就是张大千的底盘。他是一大家子的活财神。
1949年,时代巨变。解放军即将南下。
面临去留抉择。好友极力劝他留在大陆。
张大千抽着雪茄,摆手拒绝了挽留。
“我这大手大脚的做派,留下来活不长。”
他带几十口亲信,匆匆登机飞往台湾。
此后漂泊海外。足迹遍布印度和南北美洲。
在巴西买地建园。雇工人,养珍禽异兽。
每月开销惊人。为养家他拼命在世界办展。
他深知,只有在资本主义的自由市场。
他的画才能毫无阻碍地换成美金。
五十年代末,国内经历三年困难时期。
饿殍遍野。消息传到了海外的巴西庄园。
张大千看着报纸。眉头紧锁,一言不发。
1963年,张大千来到香港举办画展。
有关部门抓准时机。派他留在国内的女儿赴港。
任务只有一个:利用亲情劝他回国定居。
父女在酒店碰面。起初只是拉家常。
女儿见时机成熟,抛出了统战说辞。
“父亲,国内稳定了。政府给您安排了别墅。”
张大千停下画笔。抬头死死盯着女儿。
“安排别墅?我这海外几十口人政府全养着?”
女儿赶紧接话:“您是大师,国家肯定照顾。”
张大千冷笑一声。把画笔重重摔在案台上。
他没被亲情冲昏头脑。精明瞬间发作。
他早看透了空头承诺背后的残酷现实。
“照顾?拿什么照顾?老百姓连饭都吃不饱!”
女儿试图分辩:“那是暂时的自然灾害……”
这就有了开头那一幕。张大千情绪爆发。
他满脸通红,撕破了温情的面纱。
“穷死饿死那么多人,我回去喝西北风?”
“我不卖画,没有美金,一家人只能等死!”
他不讲家国大义。他只算全家老小的经济账。
女儿被怼得哑口无言。眼眶通红站在原地。
张大千没有心软。直接指着门外下逐客令。
“回去告诉派你来的人,我死在外面也不回去。”
劝说彻底失败。女儿黯然离开酒店返回大陆。
张大千连夜打包行李。提前结束行程飞回巴西。
他用决绝的行动,斩断了最后的回头路。
此后数十年,大陆风起云涌。运动不断。
许多归国画匠,被抄家批斗甚至惨死。
张大千躲在海外的花园里。照样吃香喝辣。
他的画在国际市场上屡创新高。名利双收。
晚年移居台湾。在台北外双溪建起精舍。
他晚年确实思乡。常在画中题写四川故乡。
但他保持清醒,一步也没踏上过大陆土地。
1983年,张大千在台北病逝。享年八十四岁。
直到闭上眼睛,他也没后悔香港的决定。
那个做过土匪师爷的画家,靠着绝对冷静。
在乱世中保全了性命。活成了最后的赢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