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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先勇今年89岁了。有人问他,什么时候停下来?他笑了笑,没有正面回答。...

白先勇今年89岁了。有人问他,什么时候停下来?他笑了笑,没有正面回答。只是说,想要做的事一生都做不完。今年年初,他飞回台北参加国际书展,为新书《白先勇的戏梦人生》做分享。台上他侃侃而谈,聊小说改编影视的门道,聊《孽子》搬上舞台时的忐忑。台下坐满了年轻面孔,有人从台南专程赶来,只为见他一面。89岁,跑活动、做讲座、飞台北。同龄人已入坟墓,他还在为热爱奔波。
白先勇的故事,从战火开始。1937年,抗日战争全面爆发,他就出生在那个动荡的年代。父亲白崇禧是国民党桂系将领,人称「小诸葛」;母亲马佩璋聪慧过人,为白家生了七儿三女,个个成才。但白先勇与父亲不同,一个以武遐迩闻名,一个则以文蜚声于世。七岁那年,白先勇被查出患有肺结核。
那个谈痨色变的年代,他被单独隔离在半山腰的房子里。他后来说:「那个时候,我觉得好像失去童年了。」敏感孤独,成了白先勇抹不掉的人生底色,也成了他后来小说里始终萦绕的哀愁。好在白先勇把心里憋着的一股劲,全部用在读书上。21岁,他先后写下《金大奶奶》《寂寞的十七岁》,在文坛崭露头角;22岁,创办《现代文学》杂志,后来王祯和、陈映真、三毛等一众名家均从此走出。如果说写作是白先勇的第一条命,那么昆曲就是他的第二条。2004年,白先勇拉着苏州昆剧院,捣鼓出一出「青春版《牡丹亭》」。今年1月,台北城市舞台,校园青春版《牡丹亭》首度登台。台上50个大陆学生,平均年龄不到22岁,八成是「00后」,九个月前还是零基础。台下900多个座位座无虚席,一半是年轻观众。白天翻翻新闻和文献,晚上天一黑就伏案,写到天亮才睡。几十年来,一直用稿纸写作,没用惯电脑。台湾有一种稿纸,一页几百个字,他习惯了,多一行少一行都觉得不对,写不出来。家里买了一大箱囤着。这个习惯保持了几十年。有人劝他注意身体,他说习惯了,改不了。白先勇写过一句话,写在《台北人》的开篇:「尹雪艳总也不老。」写这句话的时候他三十多岁。半个多世纪过去了,他笔下的人物在银幕上活了又活,他做的昆曲在舞台上唱了又唱。书房灯光依然亮到天亮,飞机票依然塞满了行程表。有人问,89岁了,是什么感受。他想起多年前在访谈里说过的话:「我写作的时候,便觉得自己还年轻。如果有一天我写不动了,那才真的老了。」那天在台北书展,他讲完最后一个问题,台下的年轻人站起来鼓掌,掌声持续了很久。他扶了扶眼镜,朝台下笑了笑。「明年我将衰老。但不是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