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朝时期,李鸿章前来探望已然破产的胡雪岩,带着胜利者的审视开口:"你落到这步田地,心里最恨谁?"
李鸿章站在破败的院子里,打量着四壁空空的屋子,心里想的是:这人到底在憋着什么。
要知道,就在两年前,胡雪岩还在上海滩呼风唤雨。
1881年,胡雪岩动用了自己几乎全部的流动资本,在市面上大规模收购新丝,囤积了一万四千余包生丝,占当年上海全年交易量的三分之二还多。
胡雪岩的打算很清楚,洋商长年把持生丝定价权,中国蚕农卖出去的丝,价格从来由不得自己说了算。胡雪岩觉得这口气咽不下去,便硬生生用资本堆出了一道墙,逼得英国驻沪领事公开哀叹,再这样下去外资丝厂都得关门。
彼时两江总督左宗棠在背后撑腰,命上海道台对外商丝厂的经营加以限制,官商联手,洋商一时确实被逼到了墙角。
然而局面在1883年急转直下。那年意大利生丝大丰收,国际丝价骤然跳水,胡雪岩手里压着的高价生丝出不了手,亏空迅速扩大到了千万两白银以上。
偏偏在这节骨眼上,朝廷拨给胡雪岩用来偿还洋行借款的军饷协款,被上海道员邵友濂以各种理由扣押了整整二十日。这二十日,是压垮阜康钱庄的真正引线。
资金链一断,谣言四起,阜康钱庄各地分号接连遭到挤兑。胡雪岩情急之下,给远在福州的左宗棠发去紧急电报,希望左宗棠出面斡旋,设法筹措资金解围。
可这封电报,最终没能送到左宗棠手上。掌控中国电报局的盛宣怀,将这份电报悄悄扣压了下来。
盛宣怀是李鸿章的心腹,也是淮系在商界的一颗重要棋子。胡雪岩的阜康钱庄背靠湘系,盛宣怀的轮船招商局依附淮系,两人早已是明里暗里的对手。
那封电报一压,左宗棠在福州对胡雪岩的绝境毫不知情,待消息辗转传到,挤兑风潮已如决堤之水,无可挽回。
1883年12月,京师阜康总号关闭,镇江、宁波、杭州、汉口各地分号随之相继倒闭,胡雪岩数十年积攒的商业版图,在短短数月内轰然崩塌。
胡雪岩这一步走到今天,其实早在三四十年前就埋下了伏笔。当年他不过是杭州一家钱庄里的跑街伙计,结识了长年滞留在杭州、捐了候补官衔却无钱打点、始终谋不到实职的王有龄。
胡雪岩押了五百两银票给王有龄,让王有龄北上京城走动,自己则因擅自动用东家款项被逐出门外。
后来王有龄在户部侍郎何桂清的举荐下得了实职,转手从公款里提出二十万两白银回报胡雪岩,阜康钱庄就此开张。
胡雪岩从那一刻起,就把自己的命运与官场绑在了一处,再没有分开过。
李鸿章在院子里站了许久,胡雪岩看着那道背影,没再开口。
他这一生,从五百两银票起家,到囤丝千万两对抗洋商,再到一封被截断的电报,什么都经历过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