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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叟曝言/清/夏敬渠 第六回 未弯吹和衣报德 刘璇姑降志酬恩 素臣正待根问,大郎

野叟曝言/清/夏敬渠
第六回
未弯吹和衣报德
刘璇姑降志酬恩
素臣正待根问,大郎掣过头来,说道:“真是祸从天降,望文相公作主!”素臣道:“不必惊慌,你且细细说个缘由,自有道理。”那青衣人把素臣上下一估道:“说甚文相公武相公,他这事犯得大哩,你休大模大样出来担当这天字第一号的官司。看你身上衣襟都烧焦了,怕不是余党哩!”未家家人喝道:“老爷在此,休得啰咱!你们没事的,便让出地方来,好坐了问话。”青衣人听说是老爷,又见这些大叔们冠冕,不敢放肆,但说道:“老爷想是过路乡宦,不知这事。这刘大窝拐妇女,敌血结盟,黑夜拆墙放火烧寺,事情重大哩!”未公笑道:“原来为此,你们且放了他,我自有处。”青衣人那里肯听。半边挤过一人将一个青衣扯了一扯,低低说道:“这是都爷的同年,快些放了。”抬未公来的轿夫也挤将进来,递了眼色,青衣人才软软的开了锁,说道:“不干小的们事,他自己犯拙了。也不是小的们敢多事,实是干系地方,不敢不查报的。”大郎被放,忙去搬出一张椅子,请未公坐下;一张凳子放在横头,素臣也就坐下了。那看的人π是挤着不散。未公道:“你们是何等样人,可有牌票?因何擅自拿人?”青衣人听见话头利害,一齐跪下道:“小的们两个是地方,两个是汛差。一切地方上奸盗赌博,不公不法的事,都叫小的们查察。昨夜昭庆寺中失火,烧死了无数僧人,官府都来救护。正查不出起火之人,原吩咐小的们细查。这刘大平日吃酒赌钱,打街骂巷,原是不安本分的人。昨日夜间,他家人声嘈杂,闹得邻舍家都不得睡觉,小的们原也疑心,今日连店面都关闭着,愈加疑惑起来。因进来查看,见房里窝藏着七八个女人,天井内墙头直拆至寺里松庵和尚卧室,屋里鸡毛寻了满地,这明是他敌血聚众,拆墙进去放火烧房的了。所以要拿他去见官,听凭民府裁察。虽没奉有牌票,实是小的们应查的事。原只要卸掉地方上的干系,并不是敢于生事。”
刘大道:“小的一生不会赌钱,酒便吃些,只逢着节日在家里吃几杯闷酒,从不到街坊上去生事。只求问他谁合小的赌过钱,打骂过甚人,就明白了。这些女人是在寺里被火,拆墙逃出,小的还在寺中救火,归家始知,怎说是小的窝藏?小的妻子宰了一只鸡,留众女人吃了夜饭,怎说小的敌血结盟?只求老爷去看那些墙头,是从外拆进去的还是从里打出来的,便知道小的冤枉了!这两个人说是汛差,早上来查问小的,就把实情告诉。他问小的借三十吊钱,地方居间讲到二十吊。小的卖饼为生,如何有这些钱钞?他索诈不遂,才把小的锁起来。”那些青衣人尚要分辩,未公道:“不许多说!这事委曲,我已悉知。我且问你,墙是从外拆进,是从内拆出?一看便知;活口现在,从寺内逃出,被刘大窝藏?一问便晓;地下有鸡毛,便是敌血结盟?大户人家日日宰鸡,便是日日结盟敌血么!今早府县官在都院衙门禀明,这寺因住持僧人有病,请五台僧行县祝由治病,为焚符起的火,怎还叫你查察起火之人?你们这班光棍,专一遇事生风,恐吓索诈,本该送到府县去重处!因诈尚未成,姑不深究。都与我攀出去罢!”家人们即便咳喝。汛差地方,只得磕头而出,看的人纷纷散去。刘大夫妻感激叩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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