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野有个怪现象：只要粟裕准备打大仗，参谋长就恰巧不在司令部。
1946年夏天，那时候整个华东战场还没"华东野战军"这个番号，粟裕带着华中野战军，陈毅管着山东野战军，两支队伍各打各的。1946年7月，国民党在苏中地区堆起了五个整编师、十五个旅，约十二万人，把枪口对准了粟裕手下仅有三万出头的兵力。兵力悬殊到这个份上，换谁都得掂量掂亮。

可粟裕偏偏反着来，战前，粟裕与张鼎丞、谭震林联名电报陈毅并报中央，提出不等敌军进攻，主动在苏中内线先打，把节奏握在自己手里。中央反复斟酌，最终点头同意，这在解放战争初期是一次不小的战略调整。

从1946年7月13日起，华中野战军在苏中一带连打七仗，仗仗皆赢，一个半月歼敌五万三千余人，史称"苏中七战七捷"。每场战斗，粟裕的路数都是忽南忽北、声东击西，战略上以少打多，战术上集中优势打敌人的一部分。仗打完，毛泽东亲自将这套打法的经验电告全军各战略区。

这一仗，让中央真正看清了粟裕的成色。

1947年初，山东野战军与华中野战军合并为华东野战军，陈毅任司令员，粟裕任副司令员，陈士榘从山东系出来担任参谋长。两套班底、两种路数，摆在同一张指挥桌上，碰撞是早晚的事。

合军后头一次大规模协同，是1947年1月的鲁南战役。战前内部就起了争论，到底打苏北还是北上鲁南，陈毅一时难以定夺。关键时刻，陈士榘和政治部主任唐亮越级直报中央军委，力主北上打鲁南。陈士榘还亲自给陈毅打了个电话，话说得相当直接：参谋长有不同看法不提出来，那叫对战争不负责任。中央军委在1946年12月24日回电拍版，鲁南战役随即展开。

仅用18天，华野歼敌五万三千余人，俘虏国军中将整编第26师师长马励武、整编第51师师长周毓英，缴获美制一百零五毫米榴弹炮四十八门、坦克二十四辆。这批战利品摧生了华野特种兵纵队的成立，给日后一系列攻坚战攒下了家底。陈士榘后来以善用炮兵著称，根子就在这。

仗是打赢了，但两种风格之间的裂痕没有消失。山东系讲究集中兵力硬碰；粟裕的路数是先把局面搅乱，等敌人露出破绽再动手。每当粟裕准备走一步复杂的棋，陈士榘就容易在关键节点提出不同意见。这种争论出现在战机稍纵即逝的时候，轻则拖延决策，重则乱了部队的执行节奏。

正因如此，才有了那个"怪现象"。

1947年5月，孟良崮战役前夜。国民党整编第74师师长张灵甫率部推进至孟良崮一带，手里是清一色美式装备，番号顶着"五大主力之首"。不过战役打响前，整编第74师战损缺额已接近一万一千人，步兵连中老兵占比不足四成，战力远不如外界想象。

张灵甫上孟良崮，背后有完整的盘算。占据制高点，吸住华野主力前来围攻，等第25师、第83师等外围部队从四面压缩进来，把粟裕的主力反包围——这便是所谓"中心开花"。张灵甫甚至在给蒋介石的信中白纸黑字写道，国军各部往往各自为谋，难得合作。写这话时，张灵甫大概没料到，这句话会成为自己结局最精准的预言。

此时华野指挥部里，陈士榘的位置，又空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