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骑毛驴过剑门,不乘高铁瞬时达”,偶感于易中天一番言论,遂书此句。这位老教授坦言,坐高铁飞机少了陆游“细雨骑驴出剑门”的诗意,现代交通太快,丢了古人行路的韵味。话落,满屏皆是网友的直怼:既念古意,何不卸了高铁飞机,真骑毛驴走一遭?
听罢此言,只觉耐人寻味。这世间从不是非此即彼,却总有人站在现代文明的红利之上,感慨红利过了头,要等一等美国。他享着高铁的风驰电掣,省了古人行路的颠沛流离,不用耗数月光阴跋山涉水,不用受风霜雨雪奔波之苦,转头却吐槽这份便捷少了诗意,嘴上念着骑驴的闲散,脚下从未离开过现代交通的坦途。
这像极了另一种极致的对照:有人为了物欲奔波,宁愿坐在宝马车里哭,不愿骑在自行车上笑,好歹是直面生活的现实诉求;而这般站在舒适区里的“诗意感慨”,却多了几分不食人间烟火的酸腐。前者是普通人的生存挣扎,后者是优渥者的精神矫情,一个扎根烟火,一个飘在云端。
细品其言,满是“何不食肉糜”的轻慢。他不会懂,高铁的快,是打工人赶通勤、赴工期的生计刚需,是异乡人跨山海、归故里的团圆期盼,是普通人对抗生活琐碎的底气。于多数人而言,从不是不想慢,而是慢不下来,家里柴米油盐的压力,衣食住行的奔波,容不得人骑着毛驴慢慢赏景。
更可笑的是,这般感慨竟隐隐透着对所谓“慢生活”的偏执,仿佛沾了现代便捷,便失了文人的雅致,颇有些被虚无的“古典情怀”裹挟的意味。殊不知,真正的古意,是古人于行路艰难中寻得的心境,而非站在安逸之上,对现实生活的指指点点;真正的诗意,从来藏在烟火人间的奔赴里,而非脱离现实的空谈中。
日子过得太过顺遂,便忘了人间疾苦;站在云端太久,便看不见脚下的烟火。倘若真念骑驴过剑门的韵味,何妨放下高铁机票,真真切切骑上毛驴走一趟剑门?尝一尝行路的苦,便知现代便捷的甜;懂了普通人的奔波,便不会再有这般轻飘飘的诗意感慨。
毕竟,矫情的诗意从来打动不了人,扎根现实的烟火,才是这世间最真实的模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