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已经消失的软件：电驴eDonkey和电骡eMule
电驴没了，版权赢了，可链接还活着。
我以前在VeryCD上下载《海贼王》汉化版，用的是eMule，不是现在点开就播的那种。那时候得等，等别人上传，等积分涨上去，等服务器不抽风。现在想想，那会儿的网速慢、电脑卡，但下载个东西心里特别踏实，好像每传一份文件，自己就多了一点发言权。
eDonkey是2000年出来的，创始人叫麦卡莱布，后来搞了Stellar区块链。他和搭档本意不是帮人盗版，是想做个比Napster更稳的网——文件分段下，几台电脑一起传，断了也不怕。他们搞了个eD2k协议，把每个文件变成一串MD4码，像身份证号一样，只要码对，谁都认得。这码到现在还能用，你搜“ed2k://|file|xxx”，老系统照样认。
但问题也在这儿：它看着去中心，其实全靠MetaMachine公司运营的几台主服务器。服务器一关，搜索就瘫。2002年eMule出来，德国人默克写的，纯开源，不塞广告，也不卖会员。他把eD2k协议拆开重装，加了Kad网络，就是DHT那种——不用服务器也能找资源，节点自己连节点。这玩意儿技术上挺狠，可对普通用户来说太黑盒。没人教你怎么开Kad，怎么设端口，怎么防吸血驴。
2004年eDonkey用户最多的时候，有两三百万。VeryCD那时候就是个中文网页，上面全是eD2k链接，点进去复制粘贴到eMule里，就能下。它没做客户端，却成了中国用户离eMule最近的一扇窗。2005年VeryCD日活破百万，eMule中文Mod占八成以上。但也是那年，吸血驴泛滥，有人只下不传，信用积分系统崩了，上传的人越来越少，网就慢慢变稀。
2005年法国法院先判MetaMachine有责，2006年美国RIAA直接罚三千万美元。法官没说“P2P违法”，而是咬住一点：你们建服务器、优化搜索、设计积分制——这不是工具，是教唆。这案子后来成了模板，后面BT站一个个被端，法理根子就在这儿。
BitTorrent那时悄悄起来。它更轻，种子文件小，Tracker可以分散架，大电影一发就是几G，BT比eMule快得多。eMule的Kad虽强，但没统一入口，用户找不到资源就走。VeryCD在2009年之后慢慢把页面改成在线播放，加网页游戏，不是突然想通了，是查得严了，不敢挂链接了。2015年电驴被列进非法软件名单，连安装包都搜不到。
可eMule真死了吗？没。2010年0.50a final是最后一个官方版，但源码一直开源，现在还有人编译新Mod。2024年有人扫网，发现eD2k还有13台服务器在线，8万多人挂着，存了4200万文件。大多是没人要的老东西：90年代扫描的连环画、DOS游戏镜像、大学旧课件、古籍PDF。Kad网络一直跑着，没人管，也没人能关。
eD2k协议、Kad的DHT、哈希寻址——这些词现在听上去老土，但IPFS、Storj、甚至某些链上存储项目，思路和它们一模一样。不是抄，是绕不过去的路。就像你想让数据不归一家公司管，就得先解决“怎么找”“怎么信”“怎么存”这三个问题，而eMule十五年前就交过作业。
VeryCD创始人后来做社交App，麦卡莱布搞区块链，默克再没公开露面。雅冈去了OkCupid，做约会软件。当年写代码的人，一个都没停，只是换了个地方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