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一过后，香港西贡的清洁工说了一句话，我听完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们在公厕洗手盆里洗锅，洗完就走了。油和菜叶子堵住下水口，我们拿手掏。”

但这不是最气人的。

最气人的是另一幕：渔护署开罚单，3000块。被罚游客的同行朋友叼着烟反问——

“我交钱不就行了？”

笑容里没有一丁点不好意思。

整个五一，西贡三大营地塞了约1100个帐篷，东坝一天挤进5700人。桥咀洲有人拿铁铲挖海胆，执法人员一天劝了300次。公厕去水位堵满食物残渣，洗手台趴着虫子尸体。

有些人，在家连地板缝都要用牙签剔。到了别人的沙滩，随手就扔。

为什么？

因为饭桌上的规矩有人盯着——鱼头朝谁、敬酒杯沿低多少、座次怎么排，错一格都有人皱眉。

可沙滩是“公家”的。公家的，就是“没人”的。

没人在乎你是谁的儿子、在哪上班。那套精密得像绣花一样的熟人规矩，到了陌生人堆里，突然就不好使了。

这叫“公地悲剧”。简单说就是：我扔一袋垃圾，方便归我，脏归大家。每个人都这么想，沙滩就废了。

更绝的是那句“交钱就行”——罚款变成了门票，违规变成了消费。

有个数据挺扎心：今年春节，西贡1225个帐篷、1.1万人进山，渔护署只开了26张罚单。这种执法密度下，罚单跟不存在差不多。

罗大佑八十年代从台湾到香港，有件事他记了一辈子：荒山野岭的巴士站，就三四个人等车，居然自觉排成一条队。没人监督，没人罚款，就是会守那条线。

他说那才叫现代城市。

所以香港人怕的不是垃圾。怕的是那条线，今天在沙滩上断了，明天在地铁里断了，后天整个城市那台靠默契转动的机器，一颗螺丝一颗螺丝地松下来。

柏杨当年写“脏乱吵”，是手术刀。但今天有些人把它当成了判决书——“反正我们就这样”。

认栽，但别认命。这才是骨气。

别指望良心。良心靠不住。人一多、天一热、垃圾袋一满，良心就掉线。

真正管用的是三条腿：制度把违规成本抬高，教育把习惯养起来，基础设施让守规矩不费劲。

香港已经在试点营地预约制了，对“甩底”的还要罚。这才是正路。

垃圾能清走。但那个叼着烟反问的表情，清不走。

它留在每一个看到那条新闻的人心里。

它留下的不是垃圾，是一种比垃圾更顽固的东西：把别人的城市，当成自己撒野的背景板。

去别人的地方，你可以不带礼物。

但至少，别留下骂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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