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1年被特赦后李仙洲见到周总理，困扰我十四年的问题终于要问出口了？
1947年1月下旬，鲁中山区依旧寒风刺骨，华东野战军前线指挥部却一刻不得闲。蒋介石连续电令第二绥靖区副司令李仙洲率六万余人自泰安一线南下，意图压缩沂蒙根据地，打乱解放军冬春攻势。国民党山东兵力多属嫡系，而46军却出身桂系，先由广东海运青岛再奔战场，这支部队的态度成为各方关注的焦点。
彼时华东局敌工系统评估：若能争取46军，既可获取情报，又能避免“错打朋友”。陈毅同张云逸研究后，请示延安并收到批复：与46军军长韩练成建立可靠联络，但务必层层验证。于是，一场隐蔽却决定战局走向的接触开始了。

第一次探路的陈子谷出现在临沂西郊小院，他没有任何介绍信，只亮出“董必武同志托付”八个字。韩练成听后并未立即表态，只把院门敞着，在夜色中压低嗓门：“将令如山，情报需真。”话不多，却透出谨慎。几日后，魏文伯带来蒋介石调整山东战区布防的原始电报，内容与地下党截获版本一致，互信度立刻升高。再往后，华中军区政治部主任舒同亲赴青岛，双方约定：若战斗打响，华野不主动攻击46军；相应地，46军实时提供李仙洲集团行动线路。
联络员杨斯德、谢魁随后进入46军指挥部，他们以“李一明、刘志斌”的名字挂在军部编制里，白天照常办公，夜里用密写液记录王耀武的兵力调动。敌工专家后来回忆，三重接触、双向验证、现场嵌入，是那个时期最标准也最安全的情报流程，这套流程恰好在莱芜战役前夕被彻底跑通。

2月1日清晨，李仙洲召集各军长于新泰密议进攻方案。会后，杨斯德连夜把作战要点传出：5日夺取莱芜，8日占新泰，随后向临沂推压。陈毅得报后判断正面伏击时机未到，便抽调部队先吃掉李仙洲右翼薄弱的73军。为了防止误伤46军，他在作战命令中特地圈出一段话：“遇韩练成部，暂缓开火。”
73军被截后，李仙洲被迫回头援救。2月19日晚，他命各军向西南突围，46军被指定为先头。韩练成却以补给不及为由请求顺延，“咱们再等一天弹药还没齐”，这句看似拖沓的话为华野抢出了宝贵二十四小时。粟裕火速封锁莱芜至博山、博平的所有退路，南线部队同时插入大王庄，将李仙洲与外界彻底隔断。

20日拂晓，炮火覆盖莱芜城，李仙洲才发现外围援兵无望。他组织三次冲锋均被打退，直到23日黄昏，全集团弹尽粮绝，副司令本人与十余名将校被俘。值得一提的是，解放军主力始终没有向46军正面开枪，这一点令战后研究者频频提笔。
战局尘埃落定那夜，韩练成在城西一家杂货铺的地道里隐蔽，杨斯德负责护送，三日后悄然离开战区。此后很长一段时间，外界对他的下落讳莫如深，甚至连不少华野干部也只知道“46军没有被歼”，并不清楚隐蔽背后的缘由。

1959年底，中央批准对首批战犯实施特赦。李仙洲因改造表现良好，被列于名单之内。1961年正月过后，他在中南海西花厅见到周恩来，终于按捺不住心中疑惑：“当年六万人突不出去，他却能脱身，究竟怎么回事？”周恩来对座宾微微一笑，只说了九个字：“韩练成同志正在北京。”简短一句，点到为止，却解开了困扰李仙洲十四年的谜团。
莱芜战役因此留下特殊注脚：正规战场的对决背后，情报暗线与策略妥协同样关键。46军的存在既保护了自身，也让华东野战军能够集中兵力各个击破；而三次递进联络、一天战术性拖延，更是在枪炮声外刻下了无形的胜负分界。胜负已成往事，但那套以谨慎、耐心与信义构筑的情报网络，仍被后世研究者视为解放战争时期典型的“渐进式渗透范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