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62年6月4日,河南延津。26岁的太平天国英王陈玉成,被凌迟处死,刀刀见骨,整整割了三天。而下令处决他的清军大将胜保,此刻正搂着陈玉成的妻子,在大帐里喝酒。临刑前,陈玉成只留下一句预言:我死后,杀我的人,都得死。一年后,这句话——全应验了。

要看懂这场报应,得先看陈玉成是谁。

1837年,广西藤县。一个农家男孩出生,单眼皮下天生两个泪痣,远远看像四只眼睛——后来清军给他起了个外号,叫"四眼狗"。

14岁,他跟叔父参加金田起义,编入太平军童子军。

17岁,太平军围攻武昌4个月攻不下来,他带着500个少年缒城而上,硬生生把武昌打下来了。

22岁,封英王,全军第二号统帅。

就在这一年,他在"三河大捷"里把湘军第一悍将李续宾全军覆没,一仗干掉6000湘军老兵。

曾国藩在家书里咬牙切齿:"自汉唐以来,未有此悍贼。"

胡林翼更绝:"贼中精锐,四眼狗一耳。"——意思是太平军里能打的,就这一个。

而他的死敌胜保是谁?

满洲正白旗,八旗副都统。打仗有个外号叫——"败保"。

原话就八个字:"每战必败,每败必以胜闻。"

打仗一塌糊涂,奏折写得花团锦簇。

陈玉成多次把他打得抱头鼠窜。白石山一战,胜保25座营盘被陈玉成踏平,他带着十几个人骑马连夜逃命。

按理说,这种角色这辈子根本碰不到陈玉成。

可命运,偏偏给胜保发了一手好牌。

1861年9月,安庆陷落。陈玉成精锐损失殆尽,退守庐州孤城。

这时候,一个叫苗沛霖的墙头草凑了上来。

苗沛霖什么人?三次反清、两次反太平军,业内著名的"反复横跳"专业户。

他给陈玉成送了封肉麻信:"英王盖世英雄,何必困守孤城?请来寿州,我手下百万大军,咱俩一起干河南。"

陈玉成的部下殷燮卿当场跪了:"听说苗雨三已经投了胜保!这种人反复无常,万万不能去!"

陈玉成不信邪,厉声怼回去:"本总裁用兵以来,战必胜攻必取。这次你说的,大不合我意!"

1862年5月17日,陈玉成只带几十个随从进了寿州城。

一进厅堂,他看见茶几上摆着一副镣铐——瞬间明白了。

他指着苗沛霖大骂:"墙头一根草,风吹两面倒!我死后,就轮到你死了!你这是急着自己找死?"

骂归骂,他还是被押送到了颍州胜保大营。

接下来这一幕,是整个晚清史最荒诞的场景——

胜保升坐中军大帐,怀里搂着一个美姬,假模假样喝问:"成天豫,见了本帅,为何不跪?"

陈玉成挺身而立,一字一顿,把胜保骂了个底朝天:

"尔胜小孩!妖朝第一误国庸臣!本总裁三洗湖北、九下江南,你见仗就跑!白石山我踏平你25座大营,你带十几匹马抱头窜逃。当年是我饶了你一条命。今天,让我跪你?好不自重的物件!"

胜保被骂得脸色铁青,只能让人把他押下去。

后头还劝降。给他摆酒、奉茶,求他归顺,许以高官厚禄。

陈玉成只回了一句:

"大丈夫死则死耳,何饶舌也!"

胜保没办法,上奏请求把陈玉成押到北京,搞个盛大的献俘大典——好把这功劳全揽自己头上。
慈禧不耐烦地批了三个字:就地正法。

1862年6月4日,陈玉成在河南延津西校场关帝庙外被凌迟。

清廷恨他杀的湘军太多,凌迟整整持续了三天,把他全身肌肉一片一片割尽。

那一年,他26岁。

死讯传回天京,洪仁玕泪如雨下,只说了一句:"英王一去,军势军威顿时堕落,全部瓦解。"

而胜保——做了一件让所有人膈应的事。

他把陈玉成的妻子,纳为了自己的侍妾。

这一夜,他在帐中搂着这个女人。可他不知道,自己离死,也只剩一年。

陈玉成的临终预言,启动得比谁都快。

第一个应验的,是苗沛霖。

凌迟刚过几个月,清廷查到苗沛霖私通太平军、养寇自重。苗沛霖一看大事不妙,第三次反清。结果撞上了大杀器僧格林沁。1863年底,在乱军中被乱刀砍死——史书写得明明白白,杀他的人里,就有陈玉成的旧部。

风吹两面倒,最后两面都是死。

第二个应验的,是胜保。

这哥们儿一天到晚崇拜年羹尧,处处模仿。给慈禧上奏折不写"奴才"写"臣",开口就是:"阃以外将军治之,非朝廷所能遥制。"

翻译成大白话:朝廷别管我。

慈禧的脸,当场气绿。

紧接着,弹劾胜保的奏折雪片一样飞来,八条罪状一字排开:拥兵纵寇、招降纳贿、讳败为胜、荒淫贪纵、抽厘肥己、滥耗军饷、携妓随营。

最炸的一条叫——"私纳敌妇"。

指的就是陈玉成的妻子。

这里得划个重点:胜保可不是普通将领。他是辛酉政变里扶慈禧上位的二号功臣。当年没他领兵震慑,慈禧根本搞不掉肃顺八大臣。

可慈禧没含糊。功臣?该死还得死。

1863年,慈禧一道懿旨,赐胜保自尽。

【主要信源】
《清史稿·胜保传》《清史稿·陈玉成传》,赵尔巽等撰,1927年
简又文《太平天国全史》,香港简氏猛进书屋,1962年
贾熟村《苗沛霖及其集团的败亡》,中国社科院近代史研究所学术档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