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窗寄月,相思为谁
总在不经意间,想起那个落雨的晚上。雨丝敲打着窗棂,像谁轻叩心门,我推开半扇窗,月光就随着晚风斜斜地落进来,在雨雾里晕开一层朦胧的银,像一幅淡抹浓妆的旧画,将整个夜色都浸得温柔又怅惘。
那时的你,就坐在窗下的藤椅上,指尖捻着一页未读完的信,眉眼浸在月色里,像浸在一杯凉薄的酒里。我撑着伞从雨里走来,衣摆沾着湿意,你抬头看我的那一刻,月光恰好落在你眼尾,我忽然懂了那句“不是不销魂,相思入骨髓”——原来有些心动,从不是轰轰烈烈的开场,只是雨夜里一个抬眼,就刻进了往后所有的时光。
后来的日子,像一场走不完的雨。我们总在雨夜里写信,一字一句,都藏着不敢说出口的温柔。你说“不相逢,是思念,一字一句长风传”,我便把心事折进信封,让风替我送到你的窗前;我说“隔山隔水隔相见,低眉回首花堪怜”,你便在回信里画下一朵开在雨里的花,说它像极了等我的模样。那时的我们,隔着千山万水,却靠着一纸书信,把情不知所起的心动,熬成了一往而深的温柔。
我常常在夜里醒来,推开半扇窗,月光依旧淡抹浓妆,雨丝依旧敲打着窗棂,可身边再也没有那个捻着信笺的你。我望着天上的月亮,忽然想起你曾说的“青丝跑成白发,也跑不出天涯共明月”——原来有些距离,从来都不是山高水远,而是我在月下,你也在月下,却再也不能并肩看这同一轮月色。
后来的每一场雨,都成了我想你的理由。雨落的时候,我会想起那个落雨的晚上,想起你眼里的月光,想起我们写过的那些信,想起你说“书信往来,一往而情深入海”。那些信笺早已泛黄,字迹却依旧清晰,像你从未离开,像那些温柔的时光,从未走远。
我开始懂了,生命的断章里,注定要有苦乐相伴。我们曾在雨夜里并肩,也曾在月光下告别;曾在书信里写满温柔,也曾在岁月里慢慢走散。可即便青丝熬成白发,即便隔了山高水远,我也跑不出这一轮天涯共有的明月,跑不出这一场深入骨髓的相思。
原来相思从来都不是什么轰轰烈烈的情绪,它是雨夜里半开的窗,是月色里未读完的信,是风里带着墨香的句子,是我想起你时,心头泛起的、淡淡的怅惘。它像温柔的网,把我困在那个落雨的晚上,困在那一轮淡抹浓妆的月色里,困在我们写过的那些字里行间,再也走不出去。
今夜又落雨了,我推开半扇窗,月光依旧落在雨雾里,像你曾在的模样。我望着远方,仿佛看见你也推开了窗,望着同一轮月亮,风里的雨丝,像我们当年没说完的话,轻轻落在心上。我知道,即便隔了千山万水,即便再也不能相见,这一轮明月,也会替我告诉你,我还在想你,一如当年。
雨还在下,月光依旧温柔,我把思念折进风里,让它替我穿过山高水远,告诉你:这天涯共有的明月,这深入骨髓的相思,从来都没有停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