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4年，日军躲在炮楼内，八路军久攻不下，一老农路过，扫了一眼炮楼，却说：“简单，让我来！”这话放在两年前，恐怕没人敢说，也没人想得到这种办法。

那会儿正是抗战最吃紧的年头，日军在各个交通要道和村镇边上修了不少炮楼。这些玩意儿你别看不大，五六米高，砖石垒的，墙上留着窄窄的射击孔，顶上还有瞭望台。里面藏着一个小队的鬼子，配上轻重机枪和掷弹筒，易守难攻。八路军缺少重武器，一门迫击炮几发炮弹就算宝贝疙瘩了，往往围着炮楼打上好几天，牺牲不少战士，炮楼还是纹丝不动。大家都愁得不行。

老农说完那句话，身边的战士们都愣住了。一个满脸烟灰的小连长上下打量他：五十来岁，黑瘦，手上全是老茧，裤腿卷到膝盖，一看就是刚从地里干活回来的。连长苦笑：“大爷，您别开玩笑了，我们已经牺牲了六个同志，鬼子的火力太猛。”老农也不恼，蹲下来拿树枝在地上比划：“你们看，这炮楼是谁修的？鬼子懂个屁的石头活，是抓我们村里的老石匠修的。那石匠姓周，跟我一个村的，修的时候就跟我说过，每个射击孔底下都留了个暗槽，用来排雨水的，外面看不出来，里面通着墙体。”

战士们将信将疑。老农接着说：“这还不是最要命的。炮楼最怕什么？怕烟。你们光知道从外面打，不知道从底下熏。每个炮楼底下都有通风口，修在地基边上，用的是薄砖。你们找几根长竹竿，绑上棉絮蘸煤油，从通风口塞进去点着，烟全往里面灌。鬼子戴的防毒面具？那玩意儿能挡毒气，可挡不住浓烟呛人。再说他们哪有那么多面具，一个小队顶多两三副。”

大家一听，眼睛都亮了。连长赶紧组织人手去村里借竹竿、找棉絮。老农又拦住他们：“别急，光有烟还不够。你们再去弄点干辣椒和干牛粪，掺在一起烧，那烟又辣又臭，鬼子眼睛都睁不开。我年轻时在山里熏獾子，就是这么干的。”不到一个时辰，东西都备齐了。十几个战士摸黑爬到炮楼脚下，找到那几个被野草遮住的通风口，把蘸了煤油的竹竿塞进去点着。浓烟裹着辣椒和牛粪的呛人味道，顺着通风口直往炮楼里面灌。

也就一袋烟的功夫，炮楼里传来剧烈的咳嗽声和鬼哭狼嚎的叫骂。几个戴防毒面具的鬼子兵从底层的门冲出来，眼睛被熏得通红，手里的枪胡乱扫射。埋伏在外面的八路军一排枪打过去，撂倒三个。剩下没戴面具的鬼子已经咳得直不起腰，连滚带爬地从炮楼里往外钻，有一个爬到半截就趴在沙袋上吐了一地。不到二十分钟，炮楼里的十几个鬼子全部被消灭。八路军缴获了九二式重机枪一挺、歪把子轻机枪两挺、步枪十几支，还有不少弹药和罐头。老农从头到尾就蹲在田埂上抽旱烟，连屁股都没挪一下。

这件事后来在附近的村子传开了，大家都说这老农是“熏鬼子”的能人。可琢磨琢磨，为什么两年前没人敢想出这种办法？说到底，那会儿有些人骨子里瞧不起老百姓，觉得种地的泥腿子不懂打仗。八路军刚来时打过几次硬仗，牺牲大，后来慢慢明白了，群众里头真有智慧，别看他们没上过军校，可对付鬼子，用的是祖祖辈辈传下来的生活经验。你让一个将军想熏獾子的法儿，他想不出来；可你让一个老农看炮楼，他一眼就看出那不过是放大了的獾子窝。

我自己琢磨这事儿，觉得特别有意思。战争打到一九四四年，日军已经显出疲态，可炮楼还在那儿撑着。真正让鬼子栽跟头的，不是什么高深的战术，而是一个老农民在地里干活时随手想出来的土办法。这说明什么？说明离开老百姓的支持，单靠正规军在正面硬拼，代价太大；反过来，把千千万万个普通人的智慧拢在一起，就能找到敌人想不到的死角。鬼子建炮楼的时候，处处模仿欧洲的碉堡，可他们忘了，这是在中国的土地上，周围全是中国人。你修得再坚固，农民看一眼就能找到破绽，因为你用的是我们的人当劳工，修的是我们的地形地貌，烧的是我们地里长的辣椒和庄稼。这种仗，你怎么打？

再说了，那个老农站出来的时候，周围的八路军战士没有一个人笑话他，更没有摆架子说“你一个老百姓懂什么”。这一点挺让人感动。经过这么多年的战火洗礼，我们的队伍真把“从群众中来，到群众中去”记在心里了。要是搁一九四二年，有的干部可能还拉不下脸来请一个农民出主意。到了四四年，大家都明白了，活命要紧，打鬼子要紧，谁有办法听谁的。这种务实的态度，才是咱们最后能赢的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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