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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爱珍(1924年3月-2021年11月24日),湖南平江人,侵华日军“慰安妇”

余爱珍(1924年3月-2021年11月24日),湖南平江人,侵华日军“慰安妇”制度受害者,她在1944年被日军抓走并关押在当地的慰安所,十几天后成功逃脱。余爱珍因婚后无法生育,领养了一个儿子。她对孩子的疼爱无微不至,三个孙辈都是由她带大的。2021年11月24日凌晨5时许,余爱珍因年老体衰在湖南平江县逝世,享年98岁。

1944年的夏天,20岁的余爱珍扎着蓝布头巾,正在自家菜园里摘辣椒,准备给下地的丈夫做午饭。远处突然传来枪声,日军的铁蹄踏碎了平江的宁静——那是豫湘桂战役最惨烈的阶段,日军第四次进犯平江,沿途烧杀掳掠,专门盯着年轻妇女下手 。她刚想往屋里跑,就被两个端着枪的日军堵在门口,枪托狠狠砸在她的背上,疼得她眼前一黑,被拖进了村口的慰安所。那是间破旧的祠堂,门板被钉死,窗户糊着黑纸,里面已经关了七八个姑娘,最小的才15岁,哭声像针一样扎着她的耳朵。

她在里面待了十一天,却像过了一辈子。日军每天轮着来糟蹋她,稍有反抗就是鞭子抽、巴掌扇,她的胳膊被打得青一块紫一块,嘴角的血痂结了又破。夜里她不敢睡,抱着那个15岁的小姑娘,听着屋外日军的狂笑,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我要活着出去!第十一天夜里,下着瓢泼大雨,日军喝得烂醉,看守靠在门框上睡着了。她瞅准机会,咬着牙从后窗的破洞爬了出去,光着脚踩在泥水里,一路跌跌撞撞往家跑,脚底板被碎石划得血肉模糊,却不敢回头看一眼。她知道,只要被抓回去,就再也活不成了。

回到家时,她浑身是泥,头发黏在脸上,丈夫抱着她哭了,说以为她再也回不来了。可她的身体,再也回不到从前了。婚后她和丈夫盼了一年又一年,肚子始终没有动静。她偷偷去看郎中,老中医叹了口气,说她的身体被糟蹋得太厉害,这辈子都不能生育了。那天她坐在灶台前,烧了一锅水,却忘了关火,直到水烧干了,锅底裂开,她才抱着丈夫放声大哭——她这辈子,最想要的就是一个自己的孩子啊!

后来她和丈夫领养了一个4岁的男孩,取名叫建国。她把所有的爱都倾注在建国身上,夜里孩子哭了,她抱着哄到天亮;冬天孩子脚冷,她把孩子的脚揣进自己怀里捂热;家里有好吃的,她一口都舍不得吃,全留给孩子。建国结婚后,生了三个孩子,余爱珍更是疼得不得了,三个孙辈都是她一手带大的。她给孙子缝小棉袄,针脚细密得像天上的星星;她给孙女梳小辫子,每天换一个花样;孙辈们犯了错,她舍不得打,只是抱着他们,眼泪汪汪地说“要好好做人” 。

她把那段屈辱的经历埋在心底,整整75年,连丈夫都没敢说半句。她怕人笑话,怕孩子抬不起头,更怕那些恶魔般的回忆再次吞噬自己。直到儿媳妇生完第三个孩子,医生建议节育,她才拉着儿媳的手,老泪纵横地说出了那个秘密。“妮啊,别节育,妈就是被日本人欺负了,才没机会生自己的孩子。”她哭得浑身发抖,儿媳抱着她,也跟着哭了——原来婆婆对孩子的执念,都是因为心里藏着这么大的伤痛 。

湖南平江是日军侵华期间的重灾区,1944年豫湘桂战役中,日军在平江设立了多个临时慰安所,仅登记在册的受害者就有20多位,余爱珍只是其中一个。这些老人大多和她一样,带着身体和心灵的双重创伤,默默活了一辈子。日本政府至今百般抵赖,连承认“慰安妇”制度存在的勇气都没有,那些当年施暴的日军,很多人安享晚年,而这些受害者却要用一生来偿还他们的罪孽。

2019年,南京利济巷慰安所旧址陈列馆的工作人员找到她时,她已经95岁了。她坐在藤椅上,手里抱着小孙女的照片,浑浊的眼睛突然亮了。她对着镜头,断断续续说出了那段尘封的往事,声音抖得厉害,眼泪顺着布满皱纹的脸往下淌。她不是为了出名,只是怕自己走了,这段历史就真的没人记得了。

2021年11月24日凌晨,余爱珍在睡梦中安详离世。她最后看了一眼床头摆放的全家福,照片上三个孙辈笑得灿烂,她的嘴角也带着一丝微笑。她熬过了战乱,熬过了病痛,却没等到日本政府的一句道歉。她的一生,是千万受害女性的缩影,她们的苦难不是历史课本上的几行字,而是刻在骨头里的疼,是永远无法愈合的伤疤。

记住余爱珍,记住她十一天的地狱岁月,记住她用一生的爱弥补无嗣之痛。不是为了延续仇恨,而是为了守住真相,为了让那些罪恶永远被钉在耻辱柱上,为了不让这样的悲剧再发生在任何一个女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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