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面换,女,1927年出生,山西省盂县西潘乡羊泉村人
1943年3月,几个日本兵持枪闯进刘面换家,用刺刀逼住刘面换父母,把刘面换双手捆住强行拉走。她被关在一个窑洞里,每天都有7、8个日本土兵对她轮番施暴。被关押糟蹋了40天,刘面换浑身浮肿走不了路,她父亲用银元和羊去换,日本人不肯,刘面换父亲答应,治好了病还来,刘面换才被带回家。后来她被父亲把她藏起来才没有被再次拉走,家里却被日本兵烧了。
1943年的盂县,山坳里的风都带着血腥味,日军在进圭村修的炮楼像根毒刺扎在村民心上,刘面换家的土坯房就在炮楼的阴影下 。16岁的她那天刚把晾干的野菜收进屋里,就听见院门被踹开的巨响,几个日本兵端着上了膛的步枪闯进来,刺刀寒光直逼爹娘的喉咙。她想跑,却被一双粗手反拧住胳膊,麻绳勒进皮肉的疼,比后来窑洞里的折磨更让她记恨。
那个窑洞没有窗户,只有一扇厚重的木门,关上门就隔绝了所有光亮,也隔绝了她做人的尊严。每天天不亮,日军就会拉开门,把她像牲口一样拖拽出去,7、8个穿着军装的野兽轮流扑上来,她的哭喊被堵在喉咙里,挣扎换来的只有更凶狠的殴打。40天,不是日子,是40个地狱轮回,她的下身早已溃烂流脓,双腿肿得像灌满了铅,连站都站不住,只能在地上爬着挪动。
父亲来赎她的时候,她已经认不出那个头发一夜变白的男人。家里的银元是给她准备的嫁妆,几十只羊是全家一年的生计,父亲把这些都推到日军面前,却只换来一句冷笑:“病成这样,没用了。”父亲跪在地上磕头磕得额头流血,嘴里反复念叨“治好就送回来”,日军才不耐烦地摆摆手,让他把人拖走。回家的路上,她趴在父亲背上,眼泪把父亲的粗布褂子浸湿了一大片,她知道,自己再也回不去了。
到家没几天,日本兵就来催了,说她的病该好了。父亲连夜把她藏进后山的地窖,窖里只有一堆干草,她蜷缩在里面,听着外面日军放火烧房的噼啪声,听着母亲撕心裂肺的哭声,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那把火,烧光了她的家,也烧光了她对生活的所有念想。后来她被父亲转移到亲戚家,东躲西藏了大半年,才敢偷偷露面。
可身体的伤能慢慢愈合,心里的疤却永远都在。村里的人看她的眼神变了,那些窃窃私语像针一样扎在她心上,没有人家愿意娶她,她只能嫁给一个比她大十几岁的老鳏夫。新婚之夜,她抱着被子缩在炕角,丈夫碰她一下,她就吓得浑身发抖,嘴里喊着“别碰我”。婚后的日子,她常常在夜里惊醒,梦见日军的刺刀和窑洞的黑暗,然后抱着枕头坐到天亮。她一辈子没敢生孩子,不是不能生,是怕自己的遭遇会遗传给孩子,怕孩子问她“娘,你身上的疤是怎么来的”。
1992年,乡村教师张双兵找到她,这个年轻人手里拿着本子,说要帮她们讨回公道 。刘面换沉默了很久,那些藏在心底49年的屈辱,像洪水一样涌了出来。她拉着张双兵的手,从被抓到被赎,从窑洞的黑暗到家里的火光,一字一句地说了出来,每说一句,就像在伤口上撒一把盐。“我要告他们,我要让全世界都知道,日本人对我做了什么!”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拼了老命的狠劲。
1995年8月7日,她和李秀梅、陈林桃、周喜香一起,向东京地方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日本政府道歉并赔偿 。1996年7月,69岁的她在张双兵的陪同下,第一次走出国门,来到东京出庭作证 。法庭上,她用颤抖的声音讲述自己的遭遇,说到父亲磕头赎她的时候,她哭得几乎喘不过气,在场的日本律师都红了眼眶。可日本法院却像块捂不热的石头,先是以“诉讼时效已过”驳回,后来又搬出“国家无答责”的荒唐理由,一次次拒绝她的诉求 。
2007年,日本最高法院的终审判决下来了,还是驳回。那天,刘面换坐在家里的炕头,手里拿着判决书,看了很久,然后默默地递给张双兵,“我等不到了”。她的声音很轻,却透着无尽的绝望。往后的日子,她的身体越来越差,眼睛也看不清了,却还是每天坐在门口,望着村口的方向,仿佛在等什么。
她等的,是一句迟来的道歉。从16岁被掳到满头白发,她等了七十多年,从青丝等到白发,从壮年等到垂暮,终究没能等到。那些和她一起起诉的老人,李秀梅、周喜香、陈林桃,都一个个带着遗憾离开了人世,没有一个人听到过日本政府的道歉 。日本政府一边默认日军的暴行,一边用各种借口推诿责任,这种既认账又耍赖的行为,是对所有受害者的二次伤害,更是对历史真相的公然践踏。
我们记住刘面换,不是为了延续仇恨,而是为了守住那些用血泪写成的历史。这些老人的遭遇,不是书本上冰冷的文字,而是一个个活生生的人,用一生承受的苦难。日本政府若始终回避历史、拒不道歉,只会永远背负着战争罪行的枷锁,永远得不到真正的谅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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