冈村宁次为何能够被无罪释放?背后六位庇护者中竟有五位是国府高级官员
1945年8月下旬,接收华中日军装备的场面铺满南京城郊的堤岸。成排的步枪、炮弹、骡马车辆分门别类码放,一旁记录的国民党军官不停在本子上写数字。那些钥匙和仓库图纸,大多是冈村宁次的副官亲手交给了何应钦派来的接收官。几辆卡车把冈村本人送进金银街一处临时戒护所,门口站着的宪兵并不紧张,反倒为他提着日式便当。看似俘虏,实则客人,这一幕在当时的南京并不稀奇。
日本投降才半个月,高层就开始琢磨这位甲级战犯的“剩余价值”。何应钦对身边人说过一句话:“他懂华中、懂共军,比咱们有用。”白崇禧顺势建议,让冈村留在受降联络组,继续指点日俘遣返和物资清点。蒋介石没有当场点头,只让秘书记下“可先留用,慎重办理”八个字。此后,关于“怎样审、何时审”的争论在重庆、南京两地的电话线里盘旋不去,却始终没个具体日期。
拖延的理由找起来并不费事。首先是遣返:上百万日军和家属要分批押送回国,船只和燃料都得靠美军协助,稍有迟滞,审判就名正言顺地押后。随后又冒出东京国际军事法庭提出“请冈村赴日作证”的公文。何应钦回电:“人还在国内善后,无法脱身。”《中央日报》先发了条“应邀作证”的快讯,转天又匆匆更正,理由是“消息失实”。看似乌龙,实为一记闷棍,告知外界:人不放。
南京的日子倒也消磨得舒适。冈村每天要写几页“华中战区敌情备忘”,送往国民党中央军事委员会;午饭是固定的四菜一汤,日式炖菜、清蒸鱼、白米饭一样不少。狱卒回忆,他闲时常在小院里遛步,说的最多一句是:“还能帮你们的忙。”这种微妙的“合作气氛”让不少检察官心生疑虑,却没人敢戳破。
1948年7月,南京高等军事法庭总算亮灯开庭。庭长石美瑜追问罪行,冈村微微欠身,回答简短;辩护律师江一平却长篇阔论,一会儿提“供给棉布救济灾民”,一会儿谈“镇压奸商稳定市场”,听得旁听席窃窃私语。午休铃一响,法警把被告请到后室,茶点已摆好。外间等待的记者只能记录“被告身体欠佳,暂时休庭”。
时间拖到1949年元月,淮海战役尘埃落定,蒋介石正准备把大本营移往长江以南。就在这个风声鹤唳的节点,汤恩伯从上海发来亲笔信:“渡江在即,华中防务亟需熟稔共军战法之人,冈村可堪借重。”几乎同时,石美瑜接到军事法庭调令——升任高等法院副院长。调令背后附带一封电文,寥寥十余字却字字凌厉:“拟将冈村宁次宣判无罪,照准。”
1月26日下午四点,法槌落下。判词避开“侵华”与“屠杀”两个最沉重的词,只称“证据不足,以示赦免”。庭外风雨欲来,记者们挤在廊下,却没拍到冈村的背影——他已从侧门上车,连夜南下。四天后,黄浦江码头出现一条挂星条旗的运输船,甲板上升起了另一面阳光旗。现场照片里,麦克阿瑟的军官只做简单检査,随即放行。
重返东京的冈村旋即淡出大众视线。一年不到,他再度现身,却已换上便装,出现在台北圆山的操场边,为国民党残余部队讲授“华中会战战例”。听课的多是军校高材生,他们敬礼时喊出的“报告教官好”,让人很难把眼前的老人同当年华中战场的最高指挥官联系起来。
这桩审判的走向,外界议论纷纷。有人指斥国民党“罔顾民族大义”,有人辩解“兵凶战危,顾不得那么多”。事实是,战后不到四年,抗战胜利的余热尚在,内战的枪炮已把另一场选择推到眼前:是求助昔日敌人的战场经验,还是履行对国人的承诺追责?南京法庭的那个下午给出了答案。可在华东大地上,硝烟并未等待任何司法程序尘埃落定,历史也并未因为一道判决暂停脚步;它只是在人们的惊愕中,悄悄换了方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