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办法评价战乱的动物保护这世道
🦅 一只灰头黄眼的蜂鹰被人捧在手里,翅膀低垂,眼神呆滞——它没被射死,但也离死不远了
你瞅瞅这张照片,一只成年蜂鹰被反偷猎志愿者捧在手里。它浑身灰扑扑的,脑袋是浅灰色,眼睛黄得发亮像两颗小太阳,胸脯和翅膀上布满深色斑纹。捧着它的人穿了一件墨绿色恤衫,上面印着黄色的反偷猎行动字样和一只飞鸟图案。这画面讽刺到家了——一边是拿枪乱射的偷猎者,一边是拼死保护的志愿者,同一片天空下两拨人干着完全相反的事。这只蜂鹰算是幸运的,被救了下来。但它的同类就没这么走运了。
💀 黎巴嫩,这个地中海东岸的小国,每年有二点六百万只鸟死在这里。不是病死,不是老死,是被人用枪打下来或者用网逮住弄死的。这个数字来自国际鸟盟的权威报告,不是瞎编的。二点六百万只什么概念?相当于每天有超过七千只鸟在这个国家的天空里被击落。它们从欧洲飞来,跨越千山万水,正准备去非洲过冬,结果在黎巴嫩这个狭窄的走廊地带被守株待兔的枪手当成了活靶子。
🎯 蜂鹰是其中受害最惨的猛禽之一。全球蜂鹰的种群数量大约四十万只,看起来不少对吧?但在黎巴嫩一个狭窄的山间瓶颈地带,反偷猎组织一周内就发现了大约一千只蜂鹰的尸体。一千只啊,相当于英国全国所有的蜂鹰繁殖种群——英国一共只有八十到一百对蜂鹰,加起来也就那么点。换句话说,黎巴嫩一个山头上一周打掉的蜂鹰,等于英国全国的蜂鹰家底。这还不是最吓人的,因为黎巴嫩这样的瓶颈地带有三十多个。
🔫 这帮偷猎者打猎不是为了吃肉,是为了"好玩"。他们开着车爬上山顶,端着霰弹枪等着鸟群从头顶飞过,看见就开火。有时候一群鸟飞过来,几乎整群被歼灭。反偷猎志愿者描述过这样的场面:山顶上羽毛堆积如山,像下雪一样,有时候深得能埋到膝盖。那是成千上万只猛禽的羽毛,在山顶上铺成一片白色的海洋。你想象一下那个画面:不是仙境,是屠宰场。
📱 更荒诞的是,这帮偷猎者打完了还要拍照发朋友圈。研究人员分析了二零一一年到二零二三年间偷猎者在社交媒体上发表的一千八百多张照片,发现里面出现了二万一千二百种鸟类,其中百分之九十四是受法律保护的物种。近一半是偷猎者本人抱着死鸟摆姿势拍的,完全不遮掩自己的脸,也不怕被人认出来。他们把死鸟摆在汽车引擎盖上、堆成一堆、挂满树枝,然后拍照发上网求点赞。这已经不是偷猎了,这是公开炫耀犯罪。在他们眼里,打死一只濒危猛禽跟钓到一条大鱼一样值得炫耀。
⚖️ 黎巴嫩不是没法管,是压根没人管。这个国家没有专门的环境警察,执法靠普通警察顺带管一下。但普通警察手头的事多了去了——反恐、维持治安、应付隔壁叙利亚内战的外溢,哪有空管鸟?就算抓了,罚款也轻得可笑:环境犯罪罚五美元,二十五发子弹九美元。五美元还不够买一杯咖啡,这哪里是罚款,这是鼓励。偷猎者心里门儿清:打死了最多罚五块,不打白不打。
🌍 这事影响的可不只是黎巴嫩。欧洲各国花了大量人力物力保护濒危鸟类——波兰、德国、芬兰、瑞典的政府出钱出人,二十四小时守着雕巢,确保雏鸟安全长大。结果这些鸟一飞离欧洲边境,到了黎巴嫩就被打成筛子。欧洲的保护投入全打了水漂,相当于你辛辛苦苦养大了孩子,送去上学路上被人截道了。反偷猎志愿者说得好:黎巴嫩是鸟类保护上的一个黑洞,鸟儿飞进去就出不来了。
🦅 蜂鹰这种鸟特别惨。它们飞行高度不高,依赖热气流滑翔,迁徙路线固定,必须走黎巴嫩这个狭窄的走廊。它们飞得不快,目标又大,对枪手来说简直是送上门的外卖。更糟的是蜂鹰繁殖率低——性成熟需要好几年,每窝只产一到两枚卵,种群恢复极慢。你在黎巴嫩一周打一千只,它们根本补不回来。长此以往,整个物种都会从这个走廊上消失。
🍽️ 有些鸟被抓不是为了打着玩,是为了吃。歌鸲、莺类这类小型鸣禽在黎巴嫩被视为美味,用石榴糖浆炒一炒就是一道当地特色菜。偷猎者用巨大的网挂在果园里,再播放电子诱鸟器模仿雌鸟的叫声,把迁徙中的小鸟骗进来。鸟儿被网缠住后,偷猎者捏断它们的脖子,装进袋子,一只卖一美元卖给餐馆。便宜、高效、残忍,整个产业链运转得井井有条。
🏔️ 黎巴嫩的地形帮了偷猎者大忙。这个国家多山,鸟类迁徙必须穿过狭窄的山间通道,这些通道被称为"瓶颈"。猎人们开车到山顶,占据有利地形,等鸟群从山谷里升上来时开枪。有些瓶颈地带甚至形成了"狩猎文化"——到了迁徙季节,全家老小一起上山打鸟,当成周末亲子活动。你带孩子去公园野餐,他们带孩子去山顶射杀濒危猛禽,这就是所谓的"传统"。
🔥 改变这种状况有多难?反偷猎组织的人说了:我们不是在与潮流逆流而游,我们是在与海啸对抗。二零一七年黎巴嫩通过了一部新的狩猎法,要求猎人持证、限制猎捕种类、禁止使用诱捕器和粘鸟胶。但法律是一回事,执行是另一回事。全国估计有三十万猎人,持证的只有一万五,剩下的全是黑户。总统奥恩倒是说过一句漂亮话:人类与鸟类之间应该签署和平条约。但总统的嘴管不了山头的枪。
🐦 蜂鹰在全球分布范围其实挺广的,从欧洲到西伯利亚都有繁殖地。但它们的命运却系于一条细细的迁徙线。这条线上任何一个环节断了,整个种群就会崩溃。黎巴嫩就是这条线上最脆弱的一环——一个小国,二点六百万条鸟命,三十个瓶颈,三十万个猎人,五美元罚款。把这些数字放在一起,你就能理解为什么一只看起来健健康康的蜂鹰被志愿者捧在手里时,眼神里全是惊恐。
📉 全球候鸟的数量正在以惊人的速度下降。非迁徙性的定居鸟种数量相对稳定,但长途迁徙的鸟种下降速度快得多。除了栖息地丧失和气候变化,迁徙路线上的非法捕杀是一个被严重低估的因素。每年光地中海地区就有一千一百万到三千六百万只鸟被非法捕杀。埃及、意大利各五百万只以上,塞浦路斯和黎巴嫩各约一百万只。这些数字加起来,足以让任何一个物种从地球上消失。
🌿 那只被救下的蜂鹰后来怎么样了?它被志愿者放飞后,扑腾着翅膀重新飞上天空,继续它未完成的旅程。它要飞过地中海,穿越撒哈拉,到达非洲的越冬地。然后来年春天,它还要原路返回,再次经过黎巴嫩。它会不会再次遇到枪手?没有人知道。但至少在今天,它还活着。而它的千千万万个同类,已经没有这个机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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