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7年,赣南师专历史系的老师赖章盛,在一次翻旧报纸时,被一篇文章钉住了目光。那是纪念烈士唐义贞的报道,里面写她1931年在苏区生下女儿,小名"叶坪",因红军长征被迫寄养在瑞金一户老乡家,从此再也没能回来。
赖章盛读完,整个人像被电了一下。他母亲就叫刘叶坪——这名字里的"叶坪"二字,会不会不是巧合?更让他心惊的是,母亲的身世恰好有个空洞:她从小就知道自己是被收养的,养父母对她很好,但关于亲生父母是谁,家里几乎不提。他立刻给母亲写了封信,把报纸剪下来一并寄去。老人家看到报道那天,手抖得握不住茶杯。她想起自己小时候问过养母:"我到底是谁家的孩子?"养母叹了口气,只说了一句——"你娘是红军,把你留下就走了,再也没回来。"就这么一句话,她记了一辈子。
赖章盛的母亲刘叶坪,正是那位当年被寄养在瑞金老乡家的女婴。而她的亲生母亲唐义贞,是一位把生命献给了信仰的女人。唐义贞出身于湖北武昌一个书香门第,念过大学,不是那种被革命浪潮裹挟着走的姑娘。她是在读书期间自己选择了这条路,先加入共青团,后来成为共产党员。组织派她去苏联留学时,她遇到了陆定一,两人在异国结婚。回国后夫妻俩一头扎进苏区工作,聚少离多,唐义贞怀上第二个孩子时,丈夫甚至不知道她人在哪里。
1934年,红军主力开始长征。唐义贞属于必须留下来打游击的那批人。她知道这一别意味着什么——不是生离,大概率是死别。出发前,她抱着刚满月的儿子,在瑞金的夜色里找到一户姓赖的老乡家,把孩子托付出去。转过身,又面临另一个难题:三岁的女儿刘叶坪怎么办?红军一走,苏区就是人间地狱。她咬咬牙,把女儿寄养在另一户人家。安排完两个孩子,她头也不回地走进了闽西的深山。一个母亲在短短几天内把自己的骨肉一个个送走,那是什么滋味?没人知道她哭过没有。
仅仅几个月后,1935年初,唐义贞在福建长汀被捕。敌人知道她是陆定一的妻子,想从她嘴里撬出情报。用尽手段,她一个字没说。最后在刑场上,敌人朝她腹部开枪。她牺牲时只有25岁。这段历史,陆定一是后来才知道的。延安时期他派人四处打听妻儿下落,得到的消息几乎让他崩溃——妻子牺牲,女儿失踪,儿子也找不到了。他后来在回忆录里写道,那个年代革命者丢掉孩子的太多了,他不是第一个,也不是最后一个,但那种痛,你没法用任何道理去消解。
而那个被送走的女孩刘叶坪,在瑞金的养父母家活了下来。养父母是普通的穷苦人家,待她不算差,但那个年代多一张嘴吃饭就是多一份负担。她没念过几年书,早早下地干活,嫁了人,生了孩子,日子过得紧巴巴。她从来不知道自己的身世背后牵扯着这样一段历史。直到1987年,儿子赖章盛在旧报纸上看到了"唐义贞"和"叶坪"这两个名字。
后续的事情发展得很快。赖章盛多方联系,确认了母亲的身份。当年的红军高级干部陆定一,此时已经是七十多岁的老人了。他找了女儿整整五十三年。父女最终在1987年见面,那场面在场的人没有不落泪的。一个满头白发的老人,面对一个同样不再年轻的女人,说了句什么?不是长篇大论,就一句——"孩子,爸爸对不起你。"刘叶坪哭得说不出话来。她这一辈子,终于知道自己的根在哪里了。
这段跨越半个多世纪的寻找,说起来像电影,但它比任何剧本都沉重。一个家庭被时代的洪流冲散,母亲死在刑场上,父亲找了半个世纪,女儿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活了大半辈子。有人说这是革命年代千千万万个家庭的缩影。唐义贞牺牲前大概从没想过后人还能团聚,她只是做了那个时代一个共产党员认为应该做的事。可对刘叶坪来说,这份"团圆"来得太晚了——她知道了自己的来处,却再也见不到那个把她留在瑞金的女人。各位读者你们怎么看?欢迎在评论区讨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