叔本华说:“人生没有任何意义,就是一团欲望,欲望满足了,就会空虚,欲望不满足,就会痛苦,人生就像钟摆,在空虚和痛苦中来回摇摆。物质的追求永远没有底线,人只有在欲望寡淡的时候,才会感到幸福,一个人最好的状态,就是能够,心平气和的过好每一天。”
这句话,让我想起一个老太太杨绛。
她是钱钟书的妻子,翻译家,作家。可她105年的人生,最让我动容的,是最后那十八年。
1997年3月4日。北京。86岁的杨绛,送走了女儿钱瑗。她俯在女儿耳边,轻声说:“安心睡觉,我和你爸爸祝你睡好。”钱瑗听完,那口气就停了。杨绛没哭出声,因为隔壁病房,钱钟书还躺着,她得挺住。
只隔了一年。1998年12月19日。钱钟书也走了。临终前,他一只眼睁着,迟迟不闭。杨绛走到床边,握着他的手,趴在耳边说:“你放心,有我呐。”88岁的钱钟书走了。87岁的杨绛,成了“我们仨”里最后一个人。
两年。两个至亲。一个家,空了。
三里河寓所。以前进门,钱钟书会喊:“阿瑗,你妈又买了什么书?”钱瑗会冲出来:“爸,你又把墨水打翻了!”现在,进门只有风声。静得让人心慌。任谁看了都会说一句:这老太太,太惨了。
可杨绛没倒下。她说了一句话,让我记了很多年:“钟书逃走了,我也想逃走,可我压根儿不能逃,得留在人世间打扫现场,尽我应尽的责任。”
说白了,这“打扫现场”,就是整理钱钟书的手稿。那稿子有多少?7万多页。她就坐在钱钟书以前伏案的那张大写字台前,一页一页地抄,一页一页地校。其实吧,她不是不知道累。她是觉得,这些稿子是他的命,她得替他守好。整理完还得出版,公之于众。她说,这样才能“死者如生,生者无愧”。
除了整理遗稿,她还接着写。92岁,出版了《我们仨》。书里写的全是日常,一家人在灯下笑。读者问她,写这些会不会太痛?她说:“回忆是温暖的,他们从未离开。”
有人问她,一个人住,不孤单吗?她说:“我跟书作伴,跟字作伴,跟回忆作伴。热闹是别人的,清净是自己的。”出版社给的稿费,她一笔一笔捐给清华,设立了“好读书”奖学金,据说后来总额有近两千万元。
2016年5月25日。杨绛走了。走之前,她早就交代清楚:不设灵堂,不举行遗体告别仪式,不留骨灰。家中珍藏的字画,生前就捐给了国家博物馆。书籍、手稿,也都安排妥当。干干净净来,安安静静走。
她这105年,说白了,最后就干了一件事:做减法。减去欲望,减去喧嚣,减去那些别人觉得你必须有的东西。减到最后,就剩一颗心。不大,刚好装下两个人。
叔本华说人生是钟摆,在痛苦和空虚之间来回晃。可杨绛把这钟摆,轻轻按住了。欲望淡了,心就宽了,日子就不晃了。
我个人觉得,她不是天生就看透。她也痛过,也曾在深夜里对着空荡荡的房间发呆。可她选择了跟痛苦和平共处,而不是被痛苦追着跑。亲测下来,人这辈子,最该断舍离的,不是衣柜里的旧衣服,是心里那些“我还想要”的念头。心平了,气和了,吃白粥也甜,看什么都亮堂。
大家可以试试。先从少买一件没必要的东西开始。慢慢来,不着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