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宣怀接盘汉阳铁厂后的改造，其实很大程度上修正了炼钢流程的种种掣肘，钢轨质量的稳定性也有了明显提高。

李维格是那次技术转向的关键人物。

1904年他开始担任汉阳铁厂总办，赴日本、美国、欧洲考察，回来购制新机即马丁平炉，改建炉座，聘用新外国工程师。

长期亏损的铁厂到1908年转而为盈，钢轨的质量突飞猛进。

所以今天能看到的部分高品质钢轨实际上是盛宣怀到李维格这一轮改良之后的成品，不能再把功劳全算给张之洞的土配方。

不过，那个把张之洞描述为仓促订购酸性转炉导致产品质量不佳的传统论断，史学界内部也有了不同的声音。

顾必阶不客气地称之为张之洞百年蒙冤应予澄清。

他拿出通电记录逐条追溯光绪十六年订购设备的电信往来，又抽调大冶不同矿区含磷量历年实测数据，指出龙洞矿区矿石含磷量正常，后来采掘的纱帽翅矿区和狮子山矿区磷含量也控制在0.07%到0.051%的合理区间。

设备与矿石的不适配，一定程度上被张之洞去世以后才广泛流传的苛评过分地放大了。

张之洞要是活着坐一趟现在的高铁，估计有点懵。

他的那个年代，铁轨生产出来要用马车拉到路基上，工人一锤一锤夯下去。

如今的复兴号跑350公里时速，轨道下面承压的钢轨有些还带着当年的铭文——但这种延伸距离终归有限。

在武汉地铁4号线，特意在汉阳铁厂旧址设了一站。

站台墙上镶嵌着老铁轨的断面，灯光打上去，钢纹一圈一圈蔓延开来，像树的年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