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0年,解放海南时,韩先楚焦急地看着118师的指战员:“谁愿意带队登岛?”下面一片沉默,就在这时,一人猛地站起:“我来!”
1950年3月23日,雷州半岛的土坯房里,马灯把韩先楚的影子投在墙上,他把军用地图拍在桌上,红蓝铅笔在琼州海峡画了个圈,然后说:“春季北风还有七天,过了这村没这店,谁带加强团登岛”。
屋里20多个师团级干部,每一个人说话,烟头在黑暗里一明一灭,金门战役的阴影还悬在头顶,木帆船渡海、无海空掩护、敌立体防线,随便一条都够喝一壶,刘振华从政治部主任的座位上站起来,旧军装袖口磨出毛边,左肘补丁摞着补丁,他个头不高,却站得笔直。
所有人都愣住了,一个管思想工作的干部,在最要命的关头,接下了最危险的任务,韩先楚盯着他看了半晌:“你是政工干部,这是军事行动”,“我在山东带过游击队,打过碉堡,还背过廖容标同志冲过火线”。
刘振华的手指敲了敲胸前的党员徽章,那徽章边缘磨得发亮“登岛要的是能扛枪、能决断的人,不是头衔”韩先楚把烟头摁灭:“行不行,过海就见分晓”,可大家不知道的是,过去两个月,刘振华早就把铺盖卷搬到了渔村里。
天不亮就跟着老渔民出海,把潮水什么时候涨、什么时候落,仔仔细细刻在竹片上,晚上点着煤油灯,在木船上画防弹衣,标出哪里该加块钢板,哪里适合架机枪。
他甚至带着几个战士,趁着夜色划小船摸到临高角那边,裤腿都被牡蛎壳划破了,就为了把敌人碉堡的位置在地图上标清楚,这不是冲动,这是一个早已准备好的人,在等这个时刻。
3月26日傍晚,潮水一涨,刘振华带着81艘木帆船从灯楼角出发,驶进了茫茫大海,船板烂得用手指头都能戳个窟窿,船帆是用旧军装一块块补起来的,3000名战士挤在船上,大部分是从东北一路打过来的旱鸭子。
前半夜顺风顺水,战士们打盹的打盹,擦枪的擦枪,有个小战士还摸出块红薯,在怀里焐热了啃,谁都没料到,天快亮时风突然停了,80多艘木船在海面上晃荡,船桨划空,只搅起一圈圈白沫。
刘振华跳上船舷,海水漫到膝盖,他抓起船桨就划:“全体划”没有号子,没有鼓点,3000人肩膀贴着肩膀,用血肉之躯和木桨对抗着静止的海,“敌巡逻艇”瞭望哨的惊呼刚落,四艘铁壳船的探照灯就扫了过来。
战士们攥着土制手榴弹,手心里全是汗,“迫击炮准备”他吼了一嗓子,声音十分沙哑,三发炮弹在敌艇附近炸开,水柱比船还高,巡逻艇上的敌人以为遇上了主力,调转船头就跑,雾散时,船队已经散成几股,刘振华的指挥船周围,只剩四艘船,200多人。
天亮了,船底终于蹭到了浅滩,敌人的探照灯光柱猛地扫过来,炮弹在海面上炸开,刘振华没喊什么口号,抓起步枪,第一个跳进了齐胸深的海水里,战士们看见政治部主任冲在最前头,晕船的扶着船帮站起来,受伤的也咬着绷带往前冲。
铁丝网被手榴弹炸开,刘振华踩着碎石冲进突破口,军装被弹片划破,血混着海水往下淌,手里的枪一直没停,他们在滩头死守了两天两夜,子弹打光了就拼刺刀,手榴弹扔完了就搬起石头砸,一个东北来的小战士腿被打穿了,硬是爬着往碉堡里塞炸药包。
直到琼崖纵队的战友从敌人背后杀过来,刘振华才一屁股坐在沙地上,手里还攥着半块没吃完的红薯干,“阵地尚在,已立足”电报发回雷州半岛时,韩先楚说:“这200人,比3000人还值钱”。
这次不要命的冲锋,硬是在敌人号称铁桶的防线上,撕开了第一道口子,一个月后,4月16日,后续的主力部队就顺着这个缺口大规模登陆,到了5月1日,整个海南岛都解放了,木船当然打不过军舰,刘振华后来成了上将,但他总说,功劳是那些破船和战士们立下的。信息来源:学习时报——“旋风部队”成长起来的上将刘振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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