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朝穷苦书生为屠户写春联,无心之举被王爷注意,十年后竟高升为一品大员,命运真是奇妙!
1735年腊月,北京午门外张榜,许多人盯着那张新鲜的诏书读了又读:一个叫方观承的汉军旗官,接任直隶总督。街头议论沸腾——罪臣之后,竟握住了京畿重地的水利大权。
提到方观承,绕不开二十四年前那场“南山集案”。1711年,康熙皇帝震怒,戴名世的《南山集》被指“讥议朝廷”,作者伏诛,凡引用者一并治罪。方家三代尽数发配黑龙江,祖坟被开棺示众。那年,年仅十四五岁的方观承逃过一劫,却流落江南,在南京城外的清凉寺讨口残饭度日。寺里的老住持怜他,“孩子,先活下去,书别丢。” 方观承点头应声:“弟子记住了。”短短一句,却像在废墟上点燃一根微弱的火柴。
几年后,方观承已能以卖字、测字糊口。他常说一句话:“字若无骨,人亦浮泛。”于是练笔不辍,碑帖磨穿了五六块。1732年的春寒料峭,他在米市街替屠户写对联,笔锋挺劲,被路过的平郡王福彭瞥见。王爷驻足,低声询问:“此字谁书?”屠户忙指那位衣衫旧补的书生。福彭把对联取下,亲笔题了行字,又差人相请。礼轿停在巷口,仆役笑着道:“公子,王爷请您去坐坐。”自此,方观承踏进了王府,也走进了朝堂视野。
雍正十年,福彭的荐章递进内阁,奏称“此人谙熟经史,能筹边策,尤精水利。”雍正帝正值精简八股、重用实干之际,当即擢方观承为内阁中书,旋而转军机处行走。在京几年,他白天誊录机要,夜里潜心研读《河防一览》。同僚戏言:“别人琢磨官场,他琢磨河床。”
乾隆元年,新皇甫即位,急欲树立“兴利除弊”之名。方观承被派赴杭州,暂署巡抚。钱塘江潮啮堤,每年飓风海啸,良田变沼。前任修堤三千丈,潮头一个回旋便冲垮。方观承先查潮汐,再挖样管测沙。结论大胆:潮口不堵,海塘再高亦枉然。他顶住言官质疑,采用“截弯取直、以沙筑埂”的新法,三年后海涂淤高成陆,新增耕地三十余万亩。浙西百姓破天荒第一次在昔日咸滩上插秧,“方青天”之名不胫而走。
功绩上闻,乾隆十二年,他被擢为直隶总督。直隶河网似蛛,永定河、凤河、大清河相互牵制,淤泥翻涌,一遇暴雨便漫城。先前的河道总督高斌主张缓疏,七年花银百万无甚起色。方观承冒雪夜勘,认定根子在兰沟新生漫口,“漫口不塞,疏亦枉然。”二月初,他督民夫三万,土石并进,一月合龙堵口,再筑六工尾分水,改旧堤为双堤。秋汛至,水势乖顺如牵缰骏马,漕粮得运,天津码头重现帆影。
干得快,也惹怒人。1763年,天津突遭急雨,城东积水三日未退,御史吉梦熊、朱续经联名参劾“处置迟延”。乾隆面色沉静,只淡淡一句:“尚念其前劳,责令痛自引咎。”罚银三月,官帽依旧。京中议论:在皇帝眼里,能保龙脉安澜的总督,岂可轻弃?
方观承行事严苛,却从不恃权奢侈。年过五十仍无子嗣,家人张罗纳妾,他翻开女子随身诗稿,发现其祖父竟是流放途中照拂过自家长辈的旧同年。当夜,他嘱来人备舟,把女子赎回乡里,并留五百两安顿。“她救过我家命,此后不欠我情。”话音不高,却让左右低首。
1768年夏末,河北瘴疠弥漫。他巡河返津途中疟疾发作,驻节船上。临终前,他对随行幕僚说:“水患一日不除,后人当接力。毋为虚名,务求实效。”言毕而逝,终年七十一。次年,永定河再遇洪峰,六工尾分水渠依旧稳固,天津城安然度汛。老百姓在河岸立碑,刻下九字:“方公不在,长水自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