派警卫员下山找粮。三天后，他带敌人堵住洞口。

1933年1月，母瑞山。

崖洞里，王文宇烧得人事不省。腿伤爬出了蛆，他用树枝挑掉。七天没进一粒米。

他把最后一个人——警卫员王信，派下山找吃的。

王信走了三天。

第三天，洞口出现人影。是王信。

他身后，黑压压站满了上百个敌人。


回到一年前。

1932年7月，广东军阀陈汉光带三千人杀上海南岛。杀光、烧光、抢光。

琼崖红军独立师师长王文宇率部死战。子弹打光，粮草断绝。9月，退守母瑞山。

陈汉光封山。山下碉堡连成串，铁丝网拉死所有路口。一粒米都送不上去。搜山队天天放火烧林。

仗天天打，人越打越少。

12月，王文宇遭伏击，大腿中弹。没有药，没有纱布。他撕下衣襟缠住伤口，拖着腿冲出包围圈。身边只剩王信一人。


断粮第七天。

王文宇站不起来了。高烧把脑子烧得迷迷糊糊。他抓住王信的手：“下山，找吃的。快去快回。”

王信点头，转身走了。

第一天，他撑起上半身盯着洞口。没人。

第二天，他爬到洞口张望。没人。

第三天，他倒下去，再没爬起来。

王信没去找群众，也没去找地下党。

他直接跑到敌军驻地，举手投降。把师长藏身地、上山小路、洞里情况，一五一十全抖了出来。

陈汉光亲自调兵。王信走在最前面带路。

百余名敌军包围崖洞。冲进去时，王文宇躺在地上，昏迷不醒。手边只剩一把空枪。

一代红军名将，被自己最信任的人带着敌人活捉。


押到海口府城监狱。陈汉光亲自审。

先来软的。好酒好菜端上来，许诺高官厚禄。

王文宇睁开眼，把饭菜推到地上。

陈汉光翻脸。往指甲缝里插竹签，灌辣椒水，烧红的烙铁按在皮肉上。

王文宇浑身是血，旧伤加新伤。每次打完，审讯官问：“说不说？”

他只回三个字：“不知道。”

有一次，陈汉光把报社记者叫来，说只要他在报纸上发个声明，说共产党失败了，就放他走。

王文宇抬起头，盯着陈汉光：“你死了这条心。”


1933年7月。海口红坎坡。

王文宇拖着脚镣走向刑场。沿途群众涌上街头，有人抹泪，有人低头不敢看。他一路高喊：“共产党万岁！”“打倒国民党反动派！”

刽子手让他跪下。

他没跪。站得笔直。

枪响。34岁。


他亲手创建的那支红色娘子军，后来也经历了常人无法想象的磨难。那些女兵的故事，留着以后讲。

至于王信——历史没有记下他的结局。有些名字，不值一提。

1958年，他的家乡改名文儒镇。纪念碑立在那里。你去海南，凤凰花年年开。花不知道人心，但花替人记得。

人可以被出卖，但骨头不会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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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文宇 红色娘子军 琼崖革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