济公在灵隐寺疯疯癫癫过了一百年，临圆寂前，方丈忍不住问他：你到底为什么装疯？

南宋嘉定二年，也就是公元1209年的初夏，净慈寺的禅房里弥漫着浓烈的草药味。道济半躺在破草席上，鞋底裂着口子，旁边那把破蒲扇已经磨得只剩半边竹骨。

其实历史上的道济仅仅活了六十一岁，老百姓觉得道济活了一百年，是因为道济的足迹遍布天台、雁荡、康芦等地，道济惩恶扬善的故事在杭州城流传得太久太广，百姓舍不得道济离开。

净慈寺方丈静静看着道济，方丈心情极其复杂。道济并没有立刻回答净慈寺方丈的问话，道济闭着眼，思绪回到了绍兴三十年。

那一年，李修缘正好十八岁。李修缘出生在台州天台县赤城街道永宁村，李修缘的高祖是北宋镇国军节度使、宋太宗的驸马李遵勖。父亲李茂春和母亲王氏十分虔诚地信佛，李茂春到了四十多岁才生下李修缘。

少年时期的李修缘聪慧好学，经常在赤城山瑞霞洞读书，过着吃穿用度极好的日子。可是好景不长，就在绍兴三十年前后，李茂春和王氏相继病逝。

父母双亡加上失去家中财物，让年轻的李修缘彻底看透了人世间的生死无常和人情冷暖。李修缘走到国清寺，拜法空一本禅师出家。

为了躲避天台县亲属的百般劝阻，李修缘抛弃了李府的全部家产，孤身一人四处云游，最后直接跑到杭州灵隐寺投奔瞎堂慧远禅师。

瞎堂慧远是临济宗杨岐派的高僧大德，瞎堂慧远收留了李修缘，并且亲自让李修缘落发受具足戒，法号定为道济。

在灵隐寺的日子里，监寺僧人根本看不惯道济的行为。别的和尚在大殿坐禅，道济跑去街头帮穷人打官司；别的和尚严守清规，道济偏要大口啃烧鸡。

监寺僧人实在忍无可忍，当众指着道济的脸大骂。道济却一边啃着鸡腿，一边笑着回答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众僧气得浑身发抖，押着道济去找瞎堂慧远，要求立刻把道济逐出山门。

瞎堂慧远叹气说佛门之大，难道容不下一个癫僧么？瞎堂慧远这句真实存在的庇护，让道济安稳留了下来。不久后杭州遭遇一场严重的大旱，米价不断上涨。

城中富户疯狂囤积粮食拒绝出售，大量穷人饿死街头。道济披着破僧衣，跑到酒楼里大吃大喝，故意赊账闹事。道济借此把富户折腾得痛苦不堪，逼迫富户把囤积的钱财换成粮食分发给穷苦百姓。到了冬天，西湖边冻死了不少外地逃荒的流民。

灵隐寺拒绝开仓施粥，担心耗费香火钱。道济半夜偷偷撬开库房，把大米全部搬出去分给流民。第二天监寺极其愤怒地大吼大叫，道济依旧笑嘻嘻。

瞎堂慧远圆寂后，道济转到净慈寺担任记室。净慈寺后来不幸遭遇一场大火，宽阔的大殿被完全烧毁。净慈寺急需重建，可是缺少大量上等木材。

历史上的道济并没有施展神仙法术从运木井里往外凭空拉木头。道济拖着病体离开净慈寺，跋山涉水前往四川化缘筹集木材。

道济顺着长江水路，指挥雇佣的工匠和船夫，历经数个月的时间，把一根根巨木费尽力气运回杭州。巨木从钱塘江运到西湖，再由众多僧众拖拽进净慈寺。

道济日夜待在杂乱的工地，亲自给受伤的工匠和老弱病僧熬煮药石。道济为了给净慈寺筹建大殿，身上的衣报永远是脏的，连睡觉都直接睡在工地的泥地上。

净慈寺建成后，道济依旧到处行善。道济精通中医理疗，熟悉各种草药的药性。谁家孩子高烧不退，道济亲自上门去拍打推拿两下，配合简单的草药，第二天必然退热。

谁被恶霸欺负，道济就疯疯癫癫跑到恶霸家里闹一场，把恶霸家里的物品砸毁，让作恶的人必然倒霉。当地百姓看到道济为了寺庙和穷人累得体力透支严峻，百姓发自内心开始尊称道济为济公活佛。

净慈寺方丈的问话把道济的思绪拉回嘉定二年的禅房。道济静静看着净慈寺方丈，道济深知，在这个金兵不断南侵、贫穷与富裕差距极大的南宋社会，清醒的僧人活着最为痛苦。

道济要是按照要求在寺庙里敲钟念经，道济根本无法下山去救助那些被恶霸欺负的穷人，也无法不受限制地为底层百姓施药治病。《金刚经》里写道：凡所有相，皆是虚妄。

道济装作疯癫，依靠看似疯傻的表象作为掩护，才能彻底不受南宋苛刻律法和佛教僵化清规的束缚去行善普济。

道济提笔写下临终的文字，道济淡然告诉净慈寺方丈，六十年来狼籍，东壁打到西壁，如今收拾归来，依旧水连天碧。